第一〇三章 瑞芝灵草,聪慧伶巧
唐朝诗人杜甫在《桥陵诗三十韵因呈县内诸官》说“瑞芝产庙柱,好鸟鸣岩扃。”(瑞芝就是灵芝草,岩扃是指山洞之门)。姑妈以瑞芝为名,人如其名,品性如瑞,她的聪慧,她的超常记忆给我留下深深的印象。
1990年我将大学毕业分配工作,于是在毕业前夕就去寻找各种社会关系,想千方设百计进入一个好一点的单位。那个时代的我思想禁锢,讲的是才尽其才,专业对口,因此,我特别想去岳阳市洞庭苎麻纺织印染厂工作,一是专业对口,二是它是当时号称亚洲最大的苎麻纺织印染厂,但苦于没有任何门路只好望厂兴叹。正当此时父亲联系上了当教师出身的瑞芝姑妈,想通过她在岳阳市工作的子女们走通这条路。那时我对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姑妈没有任何概貌,不知她与我父亲是怎样的关系,为何20多岁的我一次都没有见过她呢,直到我整理这本家史时,我才终于理清其中的关系。
1990年我如愿在洞庭苎麻纺织印染厂参加工作后,去看望过几次瑞芝姑妈,她首先是住在观音阁附近,后来又随满崽工作调动住在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家属区内,每次去看望她,她总是要留我吃饭,并且跟我讲起她小时候在勖荻堂(勖荻堂只是杨文贵村子里一个分支)所见所闻之事,但因她所言及的人和事我一个都没有见过,也没理清那么多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只知是一个家族之人,因此其中的精彩细节如今都已成了模糊的记忆。我最深的印象就是她的记忆力超常。她讲到有一年正月新春,杨文贵的舞狮队与邻村谢家湾的舞狮队相遇,彼此都想用精彩的舞狮技巧战胜对方,有如电影《狮王争霸》的部份情节,最后谢家湾的舞狮队以失败而归,但不甘于失败的谢家湾舞狮队因舞战失败,就用文战,用一种十分挖苦讽刺的口气向杨文贵写了一首打油诗。然而这是谢家湾的错上加错!因为杨文贵是书香门第,谢家湾的一首打油诗只能讨回一个天大的没趣,第二天就有了一首500多字雅俗共赏的诗句在家家户户流传。这还是瑞芝姑妈儿时的事,几十年后却如昨日,她全给我背了出来,我被她超常的记忆所感动,当时我感到句子十分通俗易懂,都是用身边的事来说理,但可惜她在我去深圳工作之时就远赴了瑶池。我只隐隐约约记得一句来自其中的顺口溜“窑岭的罐子圆砣砣,年年是个现家伙,腊月的豆渣发霉气,谢家湾的舞狮快回去”……若瑞芝姑妈还健在人世,我一定会将这首打油诗全部记录下来,这也是家乡文化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又一个最好的见证。
她的记忆为她免除了诸多处罚。文化大革命时,经常要办夜校学习背诵毛泽东的语录,但因瑞芝姑妈要在家照顾几个小孩子,有时就没有去夜校学习。这在当时是最大的政治问题,特别是出身地主家庭的瑞芝姑妈,这是地主阶级抵触情绪的表现……在政治帽子满天飞,惩罚棍子遍地打的时代,在路上遇上红卫就要背毛泽东语录,否则就连路都不让过。因此,学校有的人就正想找她的材料批斗她不肯学毛泽东语录,可是每次将她没去上夜校课的内容拿来考她,她都能一字不漏地背出来,这就让想找茬的人在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年代还是找不到充分的理由去惩罚她了。因此,瑞芝姑妈的记忆一次又一次地解了这个地主子弟的政治之危。
她是勖荻堂绍字辈第二个姑娘。勖荻堂绍字辈按年龄来排,最长者是杨克权的女儿华芝,第二才是杨克果的女儿瑞芝。因华芝早逝,克权亦死于抗战之时,因此其胞弟克梗就将其子绍获过继给克权为子(克权、克果、克梗、克伍、克余、克球都是伯雍之子)。所以,瑞芝是绍字辈的第二个姑娘,她与我父亲绍获是同一个祖父母的孙子,因克字辈老大克权与老二克果都只生了一个独生女儿,在以男为传统的时代,一开始两兄弟就连生两个女儿,因此,同辈人并没有称她为姐,而称她为二哥。
她是勖荻堂第二个为父母立碑的孝女。勖荻堂家史上有两位姑娘回娘家杨文贵为父亲立碑,一位是杨念秋,她为其父杨季焦在家乡泥务堂的下端牛栏塘修葺了千年屋,并为父立碑留念。另一位就是杨瑞芝,为其父杨克果在家乡邓门山为父立碑留念。在家乡一般是子为父母立碑,但念秋姑奶奶与瑞芝姑妈因都是独生女儿,巾帼不让须眉,因此,她们就先后为父母立碑留念,在家乡传为美谈。
她是勖荻堂第二个为人师表的女性。她出生于勖荻堂家业没落之际,虽然当时社会不提倡女孩子读书,但克果受勖荻堂书香门第思想的熏陶,还是殚精竭虑地送瑞芝到了师范学校读书,这也是勖荻堂家史上第二个在师范学校读书的女子,第一个是杨宜春姑奶妈,她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终生执教英语。第二个是瑞芝姑妈毕业于师范学校,终生为人师表。
她将自已的知识传授给了学生,桃李芬芳。她以自已的人格魅力教育了后代,让我们在各自的事业上走得更踏实、更稳健、更久远……
纪念杨华芝、杨瑞芝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