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炎炎夏日的离歌
(首先感谢下“实验中学年轻人”的鼓励,特别是杨二莲草、捣木头、稍纵即逝等人,同时也恳求你们注册个号,评论一下!为谢!)
春城的七月是雨季的开始,也是这里一年中泪水最多的季节。
春城高等院校近四十所,在校学生超过四十万,每年七月都会有十多万的大学生离开春城,离开骂了四年的学校,离开同居四年的室友,离开校园周围多如牛毛的小旅馆,多少有些舍不得,有点凄凉,有点悲伤。
悲伤了就要喝酒,喝了酒却越加悲伤,悲伤到一定程度就会哭,哭就得流泪。因此,每到这个季节,学校里的男男女女们都变得客气起来,胖的不再说瘦猴而是骨感,瘦的也不再说肥猪而改口为丰满,高的说重心低的稳重,矮的说站的高能看得远……
说着说着,不知谁的嘴角开始颤抖起来,这一颤抖不要紧,周围所有的嘴角都跟着颤抖起来,有人把头转向旁边,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这都毫无作用,豆大的泪珠还是从红红的眼角滑了下来,刚开始还用手去擦,谁知道眼泪这东西竟然越擦越多,于是干脆不理了,人群里开始有了抽泣的声音,这声音就像炸药的导火索,迅速引燃了整个人群,大家紧紧的抱在一起,尽情的吼叫,尽情的流泪。
然而,流泪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柿子熟了就落地,母猪大了会发春,时候到了,该分手的就得分手,该再见的不得不再见。因此,二歪没有流泪,至少没有哭得稀里哗啦,只是二歪觉得很突然很疑惑,貌似刚刚开始呢,怎么就要结束了呢?
毕业典礼的当晚,二歪所在的学院在食堂给他们举行来了离别晚宴。整个学院的毕业生都来了,足足二百多人。离别晚宴在食堂二楼的大厅和几个包间里。因为院里的领导要来,晚会迟迟没有开始。二歪和同宿舍的几个哥们在小包间里,十多个男生围着一张桌子,谈着天说着地,讨论着男生千年不变的话题——女人。
包间外面突然传来了雷鸣般的掌声,是领导们来了,领导一来就上菜了。不知道是菜少,还是大家都饿了得原因,菜一上来大家就给消灭的干干净净。上了五个菜的时候,学生会干部就发现问题了,领导们要来祝酒的,这样上一个消灭一个,多不好看。因此,命令大家就此打住,等到领导来了再开吃,这简直好比下令让就要高潮的激情男女突然停止抽动,对于一群正当年的小伙子来说,显然是有困难的。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碍于学生会的面子忍了一会,喝点啤酒聊聊天。虽说酒是粮食精,但粮食精毕竟不是粮食,是不能果腹的。当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哪还会有人顾忌面子问题呢?因此,不知是谁动了下筷子,所有的筷子就都动起来了,龙飞凤舞刀光剑影的,剩下的菜一下子就被全部消灭光了。
“丫的,十多个大男生就给上了十个菜,这也太小气了吧!”。包间的哥们们本想感谢下学院领导的,但种请客不让人吃饱的做法激怒了这群年轻老爷们,包括二歪在内。
外面大厅里一会传来热烈的掌声和喊好声,一会传来“乒乒乓乓”碰杯的声音。包厢里菜早就吃光了,领导们迟迟不来,最后二歪们忍不住了,决定提前溜走,到二食堂吃碗牛肉面。临走之前,他们将十个空盘子摞在了一起,然后又将空酒瓶绕着盘子围了一圈,貌似紧紧以领导为中心似的。
“你娘”二歪摆玩瓶子说,“不是说好了一人两瓶啤酒的嘛?这空酒瓶怎么才这么几个,一人平均还不到一瓶呢?”。
“草,就这鸡巴点的菜,喝个屁啊!”
“也是啊”,二歪应了句,“那我们就这么走了?”
“丫的,眼睁睁的看着两大箱啤酒没有菜,这不欺负人嘛?”其中一哥们说,“一人拿两瓶回宿舍喝去!”
“对,一人来两瓶”其他的哥们强烈认同这想法。
二歪觉得这样不好,但不拿又觉得不出气,因此他揣了两瓶啤酒,还顺便把起酒瓶盖的起子装走了。
一场声势浩大但又让人吃不饱饭的离别晚宴二歪们就提前结束了。后来听二歪宿舍的老孟班长说,当他们陪着院领导们到了这个包房的时候,领导们傻眼了,冷场了。幸好学生会主席打了个圆场,“院长、书记,今天大家聚在一起,我喝的有点多了,忘记这间包房不是我们的,我们的是旁边的那间,真是不好意思了。”
学院的领导见有台阶了,就顺着台阶下了,还不让假意的教导他们俩句“以后干工作要注意,即使喝了酒也不能像今天这样马虎。”
“对,以后吸取经验,一定不会在犯同样地错误。”学生会主席频频的点头。
说到学院的学生会主席,他们个个都大有来头。
二歪刚入学的那任学生会主席,现在正在重庆市某高中支教,等支教结束回来就免试再读研究生。听说这届主席,是个拉外联的高手,二零零四年的时候,学院要举行学生会换届选举大会及换届迎新晚会,需要一定的赞助资金,为此老一届学生会就暗地里给参加竞选的选手们出了个题目,谁拉的赞助多谁就上任学生会主席。题目一出,参加竞选的选手们就忙开了,去手机卖场,去电脑城,眼镜店,书店,化妆品城,就连妇科医院都没放过,凡是他们能想到的,能给钱的都去了。
但有一哥们从不这样辛苦的跑,当其他人累的跟狗熊似地喘粗气的时候,他却躺在床上睡大觉。
规定的时间就要得到了,只见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是吕宝来的老总吗?我需要2万块的赞助资金搞场晚会,到时候打你们吕宝来冷饮公司的名义,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2万块好像多了点。”电话那边有了回音。
“2万块还算多,这事成功了,你的广告打出去了,我还能赚个院学生会主席当当。一箭双雕,一石二鸟,你觉得合适不,李总?”这哥们不慌不忙的应对。
“好吧!”吕宝来那边答应了。
“恩,这才是我亲爹嘛!对了,顺便给我妈带个好消息,你们儿子要当主席了!”
后来,这哥们顺理成章的被选为学生会主席,这哥们从此也就老爹布满东三省了,只要他见到吕宝来的产品,不管是在哪里,什么地方,即使拉屎的时候在粪坑里看到了吕宝来的包装,都会亲切的叫声“亲爹”。
这几天,学校宿舍楼的楼道里,垃圾多了起来,破鞋头子,没了把的杯子,裂着缝的塑料盆子,还有画着万国地图的被子,撕掉封皮的本子都频频的出现在楼道里,一股股搬家的问道弥漫在整个校园里。楼道里不时的传来旅行箱划过楼道地板的声音,大清早大半夜的都有,要是在先前,弟兄们早就开骂了,但现在不同,只要听到有这样的声音,不管是凌晨几点,不管是在宿舍楼的哪个地方,不管你在忙什么,都会跑出来,送送这即将要远行的大箱子。
二歪走的时候,已经送走了大部分同学。宿舍楼里已经人烟罕迹了,因此,在他走的时候,倍感凄凉。
二歪在火车站候车大厅里遇到了要宁夏的凯子,凯子手里提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苹果、橘子什么的,只要遇到了要走的同学,都会强行给他装上几个。
二歪手里提着凯子送的水果,很少会哭得他竟然留下几颗眼泪来。凯子是院里的支部书记,四年来一如既往的追求着本系一湖南女孩。但直到就要各奔东西,凯子也没有获得那份感情。二歪觉得惋惜,像凯子这样的好人,连组织的考验都没难住他,怎么被一女孩憋成这样呢。
候车厅的喇叭里想起了检票的声音,二歪背起自己的行李,背着四年的回忆踏上了回老家的检票口。检票口的围栏外,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一双双高举手都被二歪记在了迷糊的眼睛里。
二歪回老家呆不几天就要踏上南下的征程去单位报到,到那时他还会经过这个城市,经过这个车站,二歪还是在心里喊了声“别了,春城,别了,歪歪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