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稀里糊涂的签约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应聘，王二歪根本就没有做好心理和生理上的准备，。他的手里只有一份简历，是前几天闲着没事做的样品。没想到这样品竟然成为推销自己的第一张名片。王二歪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他一定会多花点功夫好好的包装一下。“但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二歪自己安慰自己，“人不就是在后悔与被后悔中长大的嘛”。
二歪快到校本部的时候，打电话给耗子，耗子说自己在本部门口的160公交站牌等候他。160公交是二歪在春城最熟悉也是记忆最深刻的公交路线。刚来学校报到的时候，他的家人就是靠它去了火车站回的家，除此之外，160也是二歪的校友们去市区最方便的路线，说他方便是因为不用转车，不用在这个小区那个小巷的转悠，并且行车速度快得很，简直可以跟今天的“甬温高铁”相媲美。当然，这路公交也是有些瑕疵的，就跟四大美女都有缺点，体型过胖之人小弟弟长不长一样，160路人山人海拥的要命，二歪坐了四年的160，从来都不知道车上的座位是软的还是硬的，是绿得还是蓝得，只记得前门上车后面下车，票价是两元。
当然还有比这更夸张的，听说有一哥们刚谈了一女友，又是买玫瑰，又是送奶茶的，软磨硬泡不知费了多少唾沫星子，女友才答应跟他去市区开房。这哥们牵着女友的手上了公交车，一路上都没松开过，只是在车子启动的时候，晃动的狠了些，这哥们没站稳差点摔倒，本能的松手扶了下车上的栏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缩了回来重新拉上女友的手。然后，当这哥们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牵着的女人竟是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下车后，老太太再三感谢这哥们说，“现在的大学生素质真好，知道我老太太站不稳，竟然牵着我的手站了这么长时间。”
这哥们听了老太太的话，脸上青一会紫一会的，好像遭人强奸又没法开口一样，只是机械的回复“应该的，应该的”。老太太嘟囔着“社会主义好”走远了，这哥们的女朋友也下车了，没等这哥们开口，就被女友在脸上划出了一条清晰的“五线谱”，留下句“没想到你的口味这么重！”就跳上出租车不知去向。
二歪下车的时候，耗子果然在站牌等候着了。见二歪下车，耗子笑眯眯的迎上来开了句玩笑，“没做好事扶了一路的老太太吧？”
二歪知道耗子说到就是那哥们，说：“你丫才笨到那程度的，二歪不用牵手，看看就能分清是春春少女还是少女回春，别说一老太太了。
“行了，不给你嘴贫。说点认真的，准备的怎样了？”耗子打断了二歪的话茬。
“还行吧，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心理有点没底。”二歪答应。
“谁还没第一回”耗子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说：“你丫只管上就行了，这跟第一次搞女人一样，怕这怕那的，永远尝不到女人的滋味。”
“草，谁像你丫这样，初一就搞女人！搞的女人比高考做的题都多，要是写个《耗子风流史》恐怕得弄个七卷八卷的，比图书馆的《马列全集》都长。”二歪就喜欢跟人贫嘴。
“得……得……”耗子好像被人戳了脊梁骨，“回去在跟你贫，走吧，招聘单位在师大宾馆208，我领你上去。”
王二歪跟着耗子去了宾馆的二楼，耗子在门口等着。王二歪敲敲门自己一人进去。
宾馆是普通的标间，一进门是一道一米多长得走廊，走廊左边是洗手间，洗手间关着门，亮着灯，里面貌似站着个人。正对这门口的是一张电视柜，电视柜上当然摆着电视机，电视机的正对面是两张床，床上洁白的床单和被子并不像作文里说的那样，爹的四四方方很豆腐块似的整齐的摆在那里。相反，两张床上的床单都不同程度的皱着，被子也是乱七八糟的扑在床上，靠床头的地方翻转向上，好像刚刚起床一样。两张床的中间有个床头柜，柜子上摆着本《西方经济学》。
王歪被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里坐下，二歪很礼貌的双手递上自己的简历。这中年男子坐在床边上翻了翻简历，嘴里自言自语着“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七十KG，身体不错……”翻完之后把简历仍在了另一张床上对二歪说：“小王同学，你先等一下，我们校长在洗手间里。”听了这话，二歪才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是那样的准确。
大约等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刺……啦……”洗手间里传来了冲马桶的声音，紧接着洗手间的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趿拉着拖鞋从里面走了出来。王二歪一见这老头，心想这老头不是便秘就是尿不净，上个厕所这么长时间，要是日本鬼子再来侵略东三省，你丫屎还没拉完就被三八大盖给爆头了。
“这是我们学校的杨校长，”中年男子见着老头出来，一下子站起来对二歪介绍说，“杨校长是我们省享受政府津贴的特级教师，前年退休后仍然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怀揣报效祖国教育事业的远大理想，于是又返聘回来做我们学校的校长。
王二歪看着杨校长一副官老爷作威作福的样子，心想是心理放不下学校财务处的账本和新来的年轻女老师吧。但二歪还是礼貌的鞠了一躬问了声好，俗话说“人在裤裆下，怎能不低头”啊。
“是小王吧？”杨校长看了看床上的简历，接着又把简历递给了那个中年男子，“开始吧！早点开始”
“好！”中年男子接过来简历，又坐在了床沿上，然后对王二歪说：“小王我们开始啊”。
“恩”二歪点点头。
“小王，你先说一下你们东北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有什么特产？”中年男子问二歪。
听这么一问，二歪很惊讶，这丫想搞什么，教书跟东北特产有个鸡巴关系？典型的一傻×。要问东北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看你丫好那一口了，东北特产，苍蝇蚊子乌拉草啊，难道连“东北三宝”都不知道？也许这丫是要考考自己的表达能力。于是，二歪用标准的二级甲等普通话说：“我们东北有三个省份，自北朝南分别是辽宁、吉林和黑龙江，说东北玩的地方，说句实话，我说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农村有农村的淳朴和敦厚，城市有城市的繁华和激情，山有山的雄伟壮丽，雪有雪的晶莹纯洁。就单拿我们吉林省来说，东有长白山天池，西有查干湖，跟黑龙江接壤的还有镜泊湖，天池脚下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查干湖旁边驻扎着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镜泊湖里有大清满族的后裔在捕鱼……那特产，全国闻名的东北三宝人参貂皮鹿茸在我们这里遍地都是……。
“恩……”中年男子朝校长望了望，校长点点头，中年男子接着问了二歪第二个问题，“小王，听你们学校的就业形象大使说，你做过班长，当过足球社的社长？”
“当过几天”二歪在来的路上就猜到他们会问这个问题，于是就装作很谦虚的说，“当时就想锻炼下组织能力和协调人际关系的能力。”
“那你认为当学生干部影响学习嘛？”中年男子接着问道。
“影响一定是有的，但是不大，我还是非常注意处理好学习与学生工作关系的。大多数工作都是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进行的。”二歪回答说。
“真的不大？”中年男子听完二歪的回答，反问了一句。
这一反问，二歪的心理就复杂了，到底大还是不大呢？自己也不清楚啊。就在二歪纠结的时候，中年男子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本《西方经济学》说：“你们都学过《西方经济学》，里面有个资源的稀缺理论，在一定时间与空间范围内资源总是有限的，人的时间也是这样的，四年的大学时间是有限的，你用来搞学生工作的时间多了，学习的时间一定就少了，对不对，如果说你的学生工作没影响到学习，除非你没搞好学生工作，但是大家都选你当班长了，能说学生工作搞的不好？”
“好的”，二歪仍旧面不改色的回答着，但是这时，二歪的心理却不停的在骂着这个中年男子，你丫的这不是猪鼻子插葱装象嘛，我要是说不好你能答应嘛。
二歪从椅子上站起来，临走前还是深深的向他们鞠了一躬，说了声再见。这是二歪的规矩，见到以下两种人，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要保持礼貌，一是老、弱、孕、残，再就是傻×。
出了宾馆，耗子正在门口候着，见二歪出来了忙问，“怎么样？”
“奶奶的，说我是个教育家大领导，但他们只要个普通的教书匠。”二歪一脸的惆怅和可惜，“不行就不行吧，把简历还给我啊！”
“算了，你又没损失别的，不就一简历嘛，弄的跟丢了贞操似地。”耗子安慰说，“刚刚接到信息，还有一个招聘单位住在405，跟刚刚那单位一个省的，去试试？。”
“试个屁啊！我就一个简历还被那尿频尿不净的老头子给留下了”二歪说。
“你丫牛逼，还真把自己当成单纯的少女，以为一辈子就处一个男人，聘一下子。买盒套套还看说明书呢，你连个简历都没有还聘个屁？！”耗子咬着牙骂道。
“你丫，没说明书我给他写一个。”二歪争辩道，“你包里有没有笔和纸？”
“有”，耗子说着拉开了挎包，拿出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
二歪接过钢笔和笔记本靠在窗户边上写起来。
最上方的中间工工整整的三个大字：“说明书”，正文是这样的，本品：学名王二歪；产地：国内知名师范大学教育系；用途：教书育人；发展方向：人民教师；不良反应：未做过临床实践，不知；出厂日期：2009年7月；保质期：25年；出厂检验：合格；其他：性格温顺，味苦微甜，曾获一等、二等、三等奖学金殊荣。联系电话：XX43193946.非诚勿扰！
二歪写下这些，将纸撕下来，把钢笔和笔记本还给耗子说，“你丫等着，哥哥去去就来”。二歪敲开了405的房门，递上了刚刚写好的“说明书”样式的简历，就站在靠墙的地方沉默起来。房间里一五十岁模样的男子接过二歪的“说明书”，也被这离奇的简历给蒙住了。在静静的看了几遍之后，脸上露出了沉稳的笑容，“小伙子叫王二歪？”
“是的”，二歪回答说。
等二歪回答完后，这个男子从旁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三张纸来说，“想好了，咱们就签，你要是同意我要定了，我是学校的书记，免贵姓王，我就喜欢你这种实事求是又有闯进，敢于打破常规，打破条条框框约束的小伙子，《邓小平理论》的精髓就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啊。”
听了王书记的一阵慨叹，二歪觉得能有这样开明的领导，算不上是偶遇知音，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就毫不犹豫的签下了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