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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x51077 《我的爸妈我的家》 都市小说 2011-12-14 22:0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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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内蒙古察右前旗的那一天,是设调整哨最多的一天。察右前旗在山西和内蒙古交界的地方,也就相当于县级单位。屈和平曾住过的小碌碡沟,也属察右前旗地界。在经过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的十点多钟了。屈和平是第三个下车的。他负责的路口是一个十字路口,来往的地方车辆很多。二十多分钟之后,最先开过来的是团首长的两辆北京吉普。因为是战备拉练,所以全团大部分车辆都用自制的伪装网罩上了。这些伪装网都是用麻绳编的,用绿颜色和黄颜色编成渔网状,把驾驶室和车箱全都罩上了。连那些穿着炮衣的火炮也被罩上了稻草编的伪装,远远看上去就像一条条秋天的毛毛虫。不到半小时,全团的车炮全部过完了。也就是说屈和平的调整任务也圆满完成了。他在等待‘收容车’或是尾车。一般情况下他们完成调整任务后都乘坐卫生队的收容车。卫生队的车总是在最后。但是车队通过了半个小时了,还没有看到收容车。卫生队的车是一辆苏联嘎斯,没有支车棚,也没罩伪装网,他也认识开车的司机。难道是车坏了?这种情况还没遇上过。是从别的路过去了?要真的是走了其它的道,那屈和平就肯定被甩下了。他只知道目的地是隆盛庄公社。可隆盛庄在什么方向,离他所在的地方还有多远?他有点紧张,如果只甩下他一个人怎么办?又过去半个小时,收容车还没出现,他决定不等了,也许前边还有其它的调整哨。这是县城,他是进县城后第一个调整哨。他顺着车队离开的方向向前走。快中午了,应该是连里吃午饭的时间了,他觉的肚子在咕咕叫。走了有三里地了,察右前旗是个小县城,他已经从城南走到了城北。他没有发现前方有任何军人的影子,除了几辆拉煤的马车和拖拉机之外,也没有军车的影子。出了城北是一个三百米的高坡。屈和平穿着皮大衣,大头鞋(他最不喜欢这又大又肥像蛤蟆一样的大头鞋)。他还背着那支本该是副班长周连治的冲锋枪。有好多人背后对他说:你们班长欺负人,你看哪个班的冲锋枪不是班长和副班长背,最起码让身高体壮的姜井占、张二宝背,怎么也轮不到体重还不到九十斤的你呀!不过屈和平开始并没这么想,不就是一支冲锋枪吗?没什么了不得的。他认为班长把冲锋枪交给他是对他的信任。你看别的班都是班长和班副才有枪,我这是新兵蛋子副班长待遇!但是一出营房开始野营拉练,他就觉的这杆七斤半有点累赘了,不但吃饭训练都得背着,还要经常不断地擦拭,防止生锈。屈和平越走越饿了,他觉的快走不动了,他站在坡道上反身望着眼前的县城。公路两边除了零星的厂矿之外,连一个小卖部都没有。他看看前边的坡道,他要坚持,也许走上这道坡就能……当他走上坡道的最高处的时侯,他乐了!他看见一里地之外的路上走着一个人,看背影和那双外八字脚就是姜井占。他站在山坡上大喊:“姜井占!外八字!”(外八字是王彦给姜井占起的外号)姜井占好象没听见,还迈着八字脚往前尥。屈和平把大姆指和食指放进嘴里打了个呼哨。姜井占很熟悉这声呼哨,因为屈和平喜欢在训练间隙时来几声。显然这声呼哨起了作用,姜井占的八字停了,然后向后转,姜井占也乐了,这回他也找着伴了。他们俩个一起走了五、六里地,前边是一个铁路道口,他们快走近道口的时候,一班的李文达从铁道道口站房里钻了出来。

“你怎么也甩下了!”

“我也是从前边走过来的。”

“怎么办?”

“是不是收容车坏在路上了?”

“我看不会。如果车坏了,也会有修理所的车拖着走。我估计是收容车抄近道把咱三个人甩了。”

“离隆盛庄还有多远?”

“我刚问守道口的铁路工人了,还有六十多里呢。”

“我看咱就顺着公路走吧,也许连里发现甩下人了会派人来找。”

“我肚子饿了,咱得找个地把肚子塞满了。”屈和平拍着肚子建议。

李文达也说:“是呀,不吃饱了这六十里是走不到的。”

正说着,公路上开过来一辆拖拉机,三个人一招手,拖拉机停了下来。

“师傅,去哪了?”

“去前边四道沟呢吗。”

“捎几步吧?”

“你们去哪呢么?”

“去隆盛庄。”

“呀,还远呢吗。能带你们十里地。”

说来也是巧了,三个人上了拖拉机,拖拉机拐上了另一条近路。在道上他们每人吃了五个猪肉馅饼。就在他们美滋滋的吃馅饼的时侯,团里派出来找他们的吉普车开了过来。因为拖拉机把他们拉上了另一条路,正好和找他们的人错开了。

当天晚上,他们三个人在一个大车店挤了一晚。这一带的大车店都是路边店,相当于美国的汽车旅馆。只不过一个是驾驭大马车的“司机”,一个是驾驶机动车的司机。大车店是土坯房,里边很大,除了进门的地方之外,都是一米多高的火炕。炕是用红砖砌的,由于天长日久,砖都被磨出了亮光。两眼灶台火光熊熊,上边坐着几只大铁壶,壶里水的有得早就开了,冒着热气。店里的温度很高,人一进去就像进了澡堂,马上就得脱衣服。大车店是不预备被褥的,那些车把式都自带被窝卷,自带干粮,走到哪睡到哪,吃到哪。在大车店昏暗的灯光下,屈和平看见几个车把式一齐脱了衣服,光着膀子在灯底下找虱子,找到一个就放进嘴里,像嚼崩豆一样把这些喝饱了自己血的寄生虫又咽下了肚。看到这些,屈和平觉得自己身上也开始痒起来,一会儿是后背,一会儿是腋下,一会是大腿根部……后来他干脆脱光了所有的衣服(大车店里一般没有女人),把衣服都挂在绳子上,赤身裸体躺在自己的皮大衣上……

他们是第二天回到连队的。连长在全连大会上表扬了他们,说他们如何克服困难回到了连队。屈和平觉的连长说的都是废话,我们不回连队回哪?总不能回天津老家吧!这一次经历让他感到很好玩,他一直希望再一次被甩。可惜的是,团里接受了教训,不许任何车辆离开预定路线,特别是收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