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指挥连是干什么的?屈和平并不清楚,他只知道指挥连是团直属连队,也是全团最大的连队。全连有侦察排、测绘排、有线排、和无线排。
指挥连驻在离团部二里地的小碌碡沟。屈和平和三十多个新兵来到了小碌碡沟,村子倚山而建,一个个窖洞顺着沟一直延续到沟里头。新兵并没有马上分到各班,他们又重新编成了几个新兵班,进行队列、射击、投弹训练。
屈和平和武汉的闻守志、天津北辰的刘吉林、刘玉录、季学海和三个湖北兵分在一个班,班长是一个川藉老兵黄文君。因为人多一间窖住不下,他们班分别住在两间窖里。屈和平和闻守志、季学海、刘玉录住在最里头,是全村最靠沟里的一间窖洞。小碌碡沟没有几间正式的房子,连大队部都是窖,这种土窖花不了什么钱,除了门和窗户,差不多再没有了花钱的地方。虽说简陋,但是冬暖夏凉。屈和平戴上了帽徽,挂上了红领章。但下到连队,还算新兵,但他们已经开始夜里出岗站哨了。指挥连的岗设在“食堂”,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一大间用柳条笆搭起来的棚子。棚子前边的场上是五辆老解放牌汽车,那是他们的装备。全连一共配有七辆解放卡车,有两辆执行任务去了,剩下五辆卡车就停在场上。二0六师是刚从工程兵改编为野战军的,这些车辆也都是些苏制的老车旧车。
指挥连的伙食不太好,这是公认的,但是还能吃饱,小米、玉米面等粗粮占比例较大。按照规定,驻地部队的粮、油、肉等副食供应,均以当地非农业户口标准,并按比例供应商品粮。也就是说,指挥连所享受的待遇和当地的公社领导、干部、铁路职工的待遇是一样的。只不过全连一百二十八个人的编制,又都是十八九岁正当年的“光棍”,正是能吃能喝的年纪。所以,粮食供应是够了,但副食跟不上,一星期也吃不上一次肉,这就造成了恶性循环,副食越跟不上,主食消耗就越大。接照供应比例,全连每周只能吃二至三次白面,这周吃三次白面,下周就只能吃两次,不然就会“超吃”。指挥连北方人居多,南方人只占五分之二,南方兵都爱吃米,这个米不是小米,只是大米。当地供应的大米质量很差,说是“细粮”,其实只相当于大城市的“线米”,也就是没有一点油性的梗米。在天津市这种米是算做粗粮的。
闻守志是湖北黄石市人,父亲是黄石市的武装部长。闻守志当年只有十五岁,比屈和平还小,每天为房东担水,都是他们两个搭伴去。因为刘玉录也好、季学海也好,他们都来自天津郊区,每天吃水都要靠两个肩膀,担水对他们来说那是家常便饭。当兵前屈和平和闻守志从没有担过水,一挑水足有百来斤,接近或是超过两个人的体重,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挑战。需要挑战的还不只这些,两个人来到百米之外的井台上,如何用辘辘把水提上来又是一个学问。刚开始他们不是摇上来半桶水,就是快到井口又碰翻了,滴水不剩。不过这类活并没有太多的科技含量,经过几次体验,很快就有了进步。但是挑水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因为他俩的体重轻,挑起百来斤重的一担水,走不了多远就得放下了换肩,这百来斤压在一边的肩上,实在是不好受。
最难受的是半夜上厕所,连队不充许在屋里放尿盆,可数九寒天从热被窝里爬出来,披上皮大衣,跑到院外边冲着沟崖撤尿也是件很痛苦的过程。谁也不会穿戴整齐了才去小解,那样会浪费太多的时间。所以半夜小解成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
这天,闻守志拿进来一个酒瓶子,屈和平问他:“干吗用?”
“晚上当尿壶呀。”
“好主意!”
“还有吗?我也找一个。”
“有一个够了,晚上咱俩一起用。”说罢,闻守志把空酒瓶藏到了炉子后边。也许是晚饭多喝了一口米汤,屈和平刚睡下没多久,就一阵尿急。他摸着黑伸手把酒瓶子提了出来,对准瓶口,准确无误的将三十多度的尿液射进瓶嘴,一泡尿进去,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容量。闻守志经常在下半夜起来小便,他伸手把尿瓶子提出来,就感觉不对,他知道屈和平这小子肯定抢先往里排尿了,因为瓶子的重量增加了不少。但是,究竟还有多大的空间他也迷糊,但小便不等人,他冲着瓶子口尿进去没一会儿,瓶子就满了,不但满了还有尿液溢出来,弄湿了他的忱头。
“你这个龟儿子,一泡尿就尿满了!”
好在尿了半泡尿,闻守志觉的可以了,他把忱头往脚后一扔,又躺下睡了。第二天,屈和平从食堂找了个水果罐头瓶子,见了闻守志,尿和平把藏在身后的罐头瓶子拿出来:“小闻,看这个尿壶怎么样?口大,不用担心尿到外边,容量也不小,足够装我一夜的排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