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追梦卷、错失机缘
混世追梦卷、错失机缘
*第四章、古国遗城
当花小虫再次逆着人影,来到一处尖尖山体的地方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大大的隧道口,隐藏于朦朦胧胧和山体极为相近的薄雾之后,而这隧道也不像其他平常洞穴那样位于山脚之下,竟然十分怪异的出现在了山顶之上。
可能正是因为这种突兀位置,才使得这里有了极其隐秘的条件。要不是有那些正走出来者的灯光导引,任花小虫想破脑袋也别想一下子就把它找出来。
提步向里行进了不多远后,花小虫从对面映照而来的灯光中,又发现了此隧道的与众不同处,他明显看到自己身边蒙着一片白茫茫的物质,既如雾,又似光,仿佛是实质的,又能于经过时,轻而易举地洞穿,一时间花小虫几疑自己生在了云端,又似正做梦到了一个神仙之境。
那些手提、肩扛者,显然已经在这隧道内进出过多次,轻车熟路下,左拐右绕间,就不见了影踪。
此隧道看着极其广大,其实说隧道,还不如叫做大洞窟呢。花小虫听着自己的脚步声的回音,片刻后才能于前端处传回来,不由感叹着:如此庞大的空间,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越往里行,越明显感觉角度在下降中,身边经过的人也渐行渐少起来,而白光也渐浓,开始感觉到有股阻力推阻过来,不让他轻易向前。
直到再也行不下去时,一个不带感情的机械声突然响起:“神府遗族,验明正身!”
“什么?是谁在讲话?”
眼前没有任何灯影,也有一阵没再见到从里面出来过人影,应当是全出去了的,而发声者却如在他耳边,花小虫惊心中,不由出声问到。
“手掌印壁,男左女右!”未见有人回答他的问话,独有那怪声却再次传入他的耳中。
只一会又道:“时间有限,及时印证!”花小虫突然想到什么,借着那不可再进的阻力,连忙像在玻璃平面上滑行般,打横行到他左方的洞壁下,伸手摸索间,正对面门处,一个恰是手掌般的印痕,让他明白到自己心里的猜想是对的。
刚才那机械似的声音,正是此处机关的声控提示装置,是一种验证身份后,才可通过的高端科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那神府遗族的意思,难道是通过此处的关键?”
在花小虫迷惘之间,他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流渐渐在向他挤压过来,先开始他不太当一回事情,可在他思考来思考去,也未有任何结果时,猛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种气闷窒息之感,濒临此危险之时,幸好他的大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急忙将按着墙壁的左手移入那个印痕中。
瞬间,所有不适尽数消去,连同那些白茫茫的光雾,也开始慢慢淡化下去;同一时刻,一道敞开着的巨大门户展露出来,像要迎来送出一列列浩大的军队,幽黑神秘的两根门柱上,不知用什么会发光物质写就的两条门联,让他不由审视起来。
“我道逍遥,傲然化外;沉湎故国,丹心可鉴!”
观看之间,花小虫琢磨不出其中实在的意思,只感觉像似在说什么心事的话,大体也就是:离开自己的家国,身处远方,很是逍遥自在,不过还是对家国抱着沉湎思念之情的,而这绝对是发自赤子的真挚情意。
花小虫一面联想着一些远走他乡之人,常常对家乡生出不舍之情的画面,一面又抬头朝那门头上的几个大字瞧去:“天地神府”
“呀,这题书者,真也自负,这么个荒山野岭的绝地,也敢这样浮夸、、、真不知道长得什么脑袋!”他却不管这些字体皆为甲古文式样,一味地只对其字意打出个印象分。
花小虫对着那门匾,不由奚落一番,再无心呆下去,一步步继续向前探了进去、、、、、、
可是,当他刚刚迈进门槛,一阵天旋地转的震动,差点把他掀翻在地,而那声控装置,却迟迟传过来一些奇怪的语句:“欢迎神府皇者血遗归临,天地灵脉开始应时运转!”
此音刚落,两扇厚实而高达几丈的巨门,同时从壁间滑出,眨眼间就闭合在了一起,也将花小虫眼前唯一的出路封死了,而随之门里的壁墙上亮起一束束星辰似的光芒。
花小虫惊慌间,回身连忙拍打起那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的门扇,嘴里大喊大叫道:“救命啊,快救救我、、、把门打开啊、、、有人吗、、、”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任花小虫喊破嗓子、叫破喉咙,那门也是纹丝不动、不见开启,而他所期望的那些从这里往外扛东西者,也就此被隔绝在了外面,而且,他们正亲眼看着一个好端端的洞穴,突然在地动山摇中,毁塌封闭了。
就在此门关闭时,其实,伴随着那对祖孙,正有一批返归来的人,可是,还没等他们过了奈何之途,山上下来者,已经将山顶洞穴封闭塌陷的情况传给了他们知道。
那祖孙二人还为此特别沮丧,一起过来的人也同样变得心情闷闷地,想着这十年内,每逢那洞穴于五月四日开放一晚,大家就可捞到一些实惠,现在却突然说塌陷就塌陷了,这不是天降横祸,断了龙牙周边十几个村子的财路吗?
本打算今年可以多带出点东西,多赚些钱的村民,那就甭提有多失落了,而屈身于那‘天地神府’门里的花小虫,也是一筹莫展的表情。
他对着那两扇闭合的一丝缝隙也不留的巨门,只能不住地发出叹息之声。
此门的坚固,他已经尝试过,任他拳打脚踢,拿石捣砸,也没能将之晃动一分,砸出些微破损痕迹,而处处透着神秘波动力量的怪门,摸之,会感触手冰凉,却又不似金铁,石头砸上去,也只发出沉闷的木质声音,如此奇特情形,倒让花小虫没了办法。
他对着大门越看越发愁,转身正要另寻出去的门户时,一个放大了几倍的怪异图案,映入了他的脑中,他心中诧异着,不由退身和巨门拉开一定距离后,再仰首向门扇面上看去。
那完整而简略的线条,那只传说中才会拥有的飞天神境图案,就此展现在了佩服而神往的花小虫面前,他一时忘了所有,忘了出生的外面世界,忘了其置身之所,忘了时间,甚至忘了自已、、、、、、
眼前就只剩下了一副图卷,描绘人之潜在渴望,勾勒人之千万载追求,表现人之原初根本,那桃园处处,那仙兽遍地,那万千种族相依互信,和乐惬意、、、、、、
花小虫,情绪低落而无心它顾,他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游尸,走在一条笔直的地道中,弧形洞顶的壁道,像无尽头似的一直斜向延伸了下去。
自看过那巨门上的图案后,花小虫就负疚很深,想着:‘自己虽仅在人世活了十五年,而所作所为却已经不堪提及,他问自己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看看每日的太阳?或是等待结婚生子,相守偕老,然后,又到子又结婚生孙,孙又、、、反复中,究竟要重复到何年何月,才算个了头?’
再说那副简略的图案,确是有很多神奇之处的,但是这些也就只亲历过的花小虫明白,就在他对之注目间,那画中情景竟然变得鲜活起来,像放电影般将一幕幕他不曾领略过的文明实况,快速烙印进了他的脑中:那宽厚的一切包容,那明确的人生走向,那坚韧的生生不息、、、、、、都是身为同类者的他,所没有的。
花小虫不禁挥泪而凄然高问:‘什么是美好,什么是真实,什么是理想、、、不、、、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如今的人生,全是一场骗局,自己整整被欺骗了十五年、、、、、、’
人类正因永远对这些存在着疑惑,才会不断探求,才会不断扑倒,才会不断爬起,才会学会自强、、、、、、困顿也许只是一时,不管万年,或是千年,只要坚持,只要存有一颗探究的心,真理就有明确的时候,梦魇也会随之破灭。
花小虫自不能靠着一些眼泪和发泄,完全从心魔中走出来,此时的他生出强烈的厌世情绪,甚至想就此对自己不管不顾,垂死在此地也好。
他沿着铺了打磨光滑的墨石地面,一路走着,一路的冥想那个图案带给他的东西,明亮到光可鉴人的平滑地面,并没有走上去打滑的感觉,两边洞壁毫无斧凿痕迹,表面平整而浑然一体,看上去就像自然生成的一样,高高的洞顶,每隔一段尺许距离,就会并排镶嵌两颗发着星月光芒的奇异石头。
在这些发光石的映照下,地道虽然是完全封闭的,却不觉得黑暗,倒有种一直延伸到地下无尽处的感觉、、、、、、
等花小虫在茫然不知中,走完这条显然是人工开凿修饰而成的地道,眼前再次显出两道高大门户,只是比外面那道门要略微矮小,而每道门户又各有标注,一为:“天府”,一为“地府”。
花小虫毫无疑问,只扫了一眼,就迈进了敞开着的‘地府’门道,可惜他小小年纪就这样想不开,见‘地府’就往里钻,看来对死很感兴趣的样子,不过,此‘地府’难道会真是传说中收容鬼灵魂怪的彼‘地府’。
当他刚迈步走过一道厚实壁角,立身于一个丈宽而呈圆形无限延伸的高台上,眼前豁然开朗,高高的天空群星图,一轮比平常看着大了几倍的圆月高挂苍穹之巅,将看着无边无际的空间,辉映成一片疑梦似幻的情境。但花小虫知道,那绝对不是真实的,这一切都只是人为的杰作。
他再次被其伟大的构筑而打动,不由站到高台的边角,向着处于下方的物事看去、、、、、、
广大的地面上,到处是楼阁,到处是街市,围绕在一个大型广场的外围;周边又有高山,河流,田野,平原,甚至雪山和湖泊,绿树与奇花、、、、、、
“美轮美奂!”花小虫思考着用这个成语,来赞美眼前的一切,是否恰当,这显然是那图案中作为人神者的文明成果,看其历经无尽岁月而不坠毁,其耐久而抗灾的坚固程度,可想而知,那么这个“美轮美奂”就绝对不足以全部概括其神奇之处,可以用"精美绝伦"、“绝世神迹”、“大奇观”等来形容,但又感觉缺少点什么,最后,他在低语中蹦出一个赤子般的赞美:“巧夺天工”。
花小虫哪里能想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天宫落了凡尘,他想着临死还能有现成的陵墓,倒是不枉此生。这么大的空间,这么奇特的建物,何能存在于一个山窟中?除非真有神佛那种介子纳须弥之术才可做到,又或开辟第二空间;
从进到这里,再由这里古韵古风的格局,他终于明白了龙牙村人的秘密,那战国名人蔺相如的古碑,可能就是此地流失出去的,还有那些古文物、、、、、、
实实在在说明着,一个浓缩的历史遗迹,就在他的眼前;而从那些锈着绿迹的青铜器具和竹简等物想来,这里蕴藏的文明,最可能是较接近春秋、战国时代的,或者正是那个时代的也不一定。
花小虫开始移步向下行去,宽阔的地宫,让他觉得自己像只小蚂蚁,而此刻小蚂蚁想得是如何把这个庞大无边的宫城,细细收进眼里,印在心间,才对得起建造者的心血。
台阶下的平整路段,连通了三处地方,一处为南面的东周园,一处为西面的楚镜湖,还有一处是北面的齐鲁山。见路边标立之牌,不难猜出其建筑的所属,东周园,想来是取景于古东周时期的建筑;那么楚镜湖,自然也是楚国境内的精致美景;由此再想齐鲁山,那更是不言自明的事情。
花小虫对着三岔道上的指示牌,想也不想,就向北面走去,从小想着能有一朝也杜撰点传世文出来,虽不可流芳万世,但能名达乡里,也算对来世间转了一回有了交代。现在,看见齐鲁山,不由想起天下文人的鼻祖孔子来。
蚂蚁只要不断爬,也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在花小虫身临到所谓的齐鲁山下时,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没有到过山东,但是也听闻过那里的一些名胜古迹,此一刻,这方圆十多里地面的山体下,处处是缩小了的天下奇观:除了孔陵,墨子冢,孙子与孟子铜像,姜太公封神台等,还有一个天下第一哭的大碑石、、、、、、
只是,这里处处有种被人为破坏掉的痕迹,不说别的,只是姜太公手上原本那个封神榜,现在早不见了影踪。
花小虫沿着石阶,漫步登上摆着‘岱宗’石碑的齐鲁山,一时间,真有种上到了泰山之巅,而激扬起的澎湃情怀,杜甫的那句“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不由真切涌来。
此时,处于地宫内绝高处,花小虫对山脚下被割成两个小世界的古齐鲁,生出莫名的追忆之情,多少古往人物,已经不复存在,多少传诵佳话,却只成一个个尘迹,人生在世,真是百年间的荣辱,即使成就再大,又能换来什么?只看龙牙村那些群众的行为,就可知,尊重之心只是发至几个人,而不是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