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顾步云的目的

慕容雪那几天一直心神不宁，晚上睡不踏实。顾步云加班还未回来，她想起来冲杯牛奶，发现父亲房间的灯亮着，并传出隐约的声音，她走过去……

只听见慕容村冷冷地声音传过来：“这事，我自有决定”

“爸，谁也不知道，意外与明天哪个会先来，您肺癌已经到了晚期，万一哪天……那也是说不准的事，不如现在做好衔接工作，到时过渡起来不至于慌乱仓促。爸，我虽有诸多不是，可终究是您的女婿，接顶立，即是我的义务，也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是顾步云熟悉的声音，不紧不慢，透着一股冰冷。

“你终于说出来了！一直以来，你以雪儿对你的爱来要挟我，现在你终于要如愿了。”

“我想你一直都清楚我的目的。”

“告诉我，你爱雪儿吗？”

“爱？本来就是虚幻的东西，谁又能说得清？何况谎言说一辈子，跟真的也没什么区别。我知道在您面前，我无所遁形，我的底细您很清楚，一个靠女友救济读上大学的山村穷小子，父亲是劳改犯，母亲早改嫁，我靠什么？要想出人头地，只能剑走偏锋。为了顶立这个位置，我付出了很多，也放弃了很多。但是爸，我答应你，我会一直是慕容雪的好丈夫！”顾步云的语调是那么陌生。

“你确实是处心积虑费尽心机，这样做值得吗？”慕容村疲惫的声音。

“这是一条捷径，没有比这更快了。对顶立，这不是坏事，相信以我的才能，会把企业带入一个更好的未来。”顾步云有些洋洋得意。

慕容村好象在考虑这句话所含的意义，沉默半晌，慕容村闷声说：“秦素妍把孩子生下来了，你知道吗？”

“我是后来知道的，这是她个人的意思。”

“这个女人，以后可能会成为你们生活的累赘，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解决好的，凡是用钱可以解决的问题，都不会是大问题。对那个女人，我从来没有感情，以后也不会有。”

“这点我倒是不怀疑，公司可以给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您说！”

“说实话，从一开始的你的目的我就很清楚，可惜我阻止不了，到了今天，雪儿确实很爱你，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待她，既然说了谎，就要把这个谎说一辈子，记住——你爱雪儿，永远只爱她，从此之后，你的生活里没有秦素妍，没有那个孩子，我宁愿她活在幸福的谎言里，也不愿她真实地痛苦着，你明白吗？”

“我知道！”“顿了顿又说：“放心！我一定会是个深情款款的丈夫！只要您在这个上面签字。”

慕容雪推开门，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她一手捂住隆起的肚子，痛苦地哀嚎：“爸……你们……”

房间里的两人惊诧地回头，愕然地看着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慕容雪，殷红的血悚目惊心地从她的腿上沿下来，无声地滴落在地毯上，刹时晕染开来……

她流产了，七个月的女婴，当她看见血淋淋地躺在瓷盘里，一动不动柔软的肉团时，她不觉得疼痛，只觉得自己的心空了，她怔怔地瞪着，笑着，晕厥过去！

“雪儿，醒啦”慕容村见雪儿睁开眼睛，欣喜地说。

“爸”慕容雪嚅动干裂的嘴唇，虚弱地应了声，她的脸色跟被单一样白。

“好好养着，没关系，啊！”慕容村说着，喉咙哽塞，起身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雪儿幽幽的声音：“你们说得都是真的吗？”

慕容村僵住，这个结果，她怎么承受，他的女儿，一直生活在童话世界里，天真纯洁，怎么经得起这般风雨的侵蚀。他心疼地沉默着。

“爸，我的心很痛！”慕容雪低语，泪水从眼角溢出，滴落在枕边。

慕容村颤魏魏地用干枯的手，温柔地拭去，凝噎道。“我们的一生，很长。现在觉得痛入骨髓，但在漫长的一生中，爱情占得比重并不多，过了这个时间，回头再看这段，你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小坎，跟以后的坎坎坷坷比起来，并没有更特别，更痛苦，雪儿，人痛着痛着就长大了，这是必经的过程，谁也逃不过。”

“我宁愿不要长大，是我太天真吗？”她茫然地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