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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人的死亡

冰♂魂 《暗黑世界》 网游小说 2008-11-19 14:11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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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东西应该和真理相关,于是猜测死亡应该与真理相关。以此推断,在圣域有一个人是绝对必须的,他就是掘墓人丹尔斯。

人们说丹尔斯是个哑巴,可他并不是哑巴,只是看上去比较像哑巴。沉默似乎是他无可争议的权力,清晰地写在那张瘦骨嶙峋的脸上。沉默的人显得威严,丹尔斯的威严让人恐惧。他确实是个让人恐惧的人——无论是作为一个人还是作为一个掘墓人。没有一个掘墓人能如丹尔斯一般让人不敢正视。人们习惯拿他和死神拉尔夫做比较,比较的结果竟然是他比死神更像死神一些——这不止是因为他也曾饮用过时间之泉,更加是因为他对死亡的执著。丹尔斯是个敬业的掘墓人,也许是太过敬业了。在那个阴暗的奥莫山谷中,丹尔斯日复一日的挖掘着墓穴,墓穴的数量逐渐多出了死去的,可他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总会有人填进去的”,这是丹尔斯自语时最常说的话。面对那吞噬生命的墓穴,丹尔斯时常流露出陶醉的表情,那表情如同黑暗中乌鸦凄厉的叫声一样恐怖——虽然这样比喻,但是丹尔斯并不喜欢乌鸦,有人曾见过他发疯一般的用枯枝抽打一群啄食尸体的乌鸦。

事实上,丹尔斯曾经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当年,他是阿瓦垄手下最得力的将领,并且就是他亲手抓住的马库非。甚至有人说若没有他诺蒂特就赢不了那场战争。那时的他是个意气风发的英雄。当然,战争也给他留下了难以抹去的伤痕:他的肺部曾被剑刺穿,稍有刺激就咳嗽个不停。战争结束后,这位英雄出人意料的拒绝了诺蒂特赏赐的时间之泉和神的职位,而只情愿去这个阴暗的山谷做掘墓人;可到他满头白发时,竟然又向圣主去祈求时间之泉,他说他迷上了这个叫做奥莫的山谷和那些长着黑漆漆巨口的墓穴。

丹尔斯虽在人前沉默,却有独语的习惯。独语是神经症的表现,当然,也许那是智慧的表现。那喃喃细语连续不间断的升起,宛如地狱里逝去的风铃声。独语是思想发酵的外延。思想若是囤积久了就会发酵,这种发酵有酒的醉意,是梦的歌声。说出口的语言会减轻思想的负担,可独语却是个例外。独语是醒时的梦呓,那或许是薄纱之后天使显出的翅膀,又或许是裹尸布下魔鬼露出的马脚。独语是种泄漏,没有镜子的人只需要聆听自己的独语竟能看清自己的样子;独语又是一种掩饰,千万不要鲁莽的将其解开,否则其下的恐惧会张开深渊般的嘴将你吞噬。

丹尔斯没什么朋友,一个只会和自己说话的人的心中很难找到朋友的位置,可却的确有一个人真诚的把丹尔斯看作朋友:那人便是梦神那高傲的儿子尤瑞恩。尤瑞恩的那支叫做“拉埃尔”的蝙蝠就是丹尔斯送他的。尤瑞恩眼中那锋芒毕露的野性让老掘墓人兴奋异常,丹尔斯把他仅剩的那点慈祥与热情全都用在了尤瑞恩身上。有一次,他甚至对它当年的上司战神感慨说“您有一个了不起的儿子”。他这句话让战神胆战心惊得很久。关于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人们的说法是:丹尔斯用阴谋引诱了尤瑞恩——可事实也许并非如此。

没有人知道丹尔斯接近尤瑞恩的原因,也许真的动机不纯,但是尤瑞恩却是真诚地把丹尔斯作为朋友的。为此担心的不仅仅是战神,梦神也时常警告尤瑞恩要远离丹尔斯,她担心丹尔斯那死亡的阴影会侵袭自己的儿子。“迷恋死亡是堕落的,为梦想活着才是真正的伟大”,梦神常用类似的话劝诫自己的儿子。可由瑞恩对这些话似乎不以为然。尤瑞恩是唯一一个经常光顾奥莫山谷的客人。在尤瑞恩面前,丹尔斯虽然也多是沉默,习惯长时间的倾听,但是偶尔也会长篇大论一番,似乎把尤瑞恩当作了自己独语的对象。有时,他会把尤瑞恩晾在一边,径自去挖掘墓穴——尤瑞恩知道这是掘墓人独特的送客方式。

战争初期,库佛战士的尸体几乎填满了所有的空墓穴。后来人类军队逐渐转守为攻,战火远离了玛尔奥,远征的战士们死后要么火化,要么就留在荒野中任其腐烂。奥莫山谷又冷清了下来。老丹尔斯在喧嚣之后又体会到了以往的那种死寂。“这才是死亡应有的感觉”,掘墓人独语时这样感慨。

目前战争已经接近了尾声,怪物节节败退。现在的战场是尼瑞斯,人类军已经直逼拉斯科尼城。

丹尔斯不清楚外面的战事,但是根据日益减少的尸体也能猜出大概。他对这些事不闻不问,仿佛除了尸体其他的事情全部与己无关。

这天奥莫山谷迎来了两位客人——确切地说是一个人和一具尸体:人是一身便装的尤瑞恩,尸体是安迪。丹尔斯望着尤瑞恩时,那张苍白的脸上充满了好奇。

“打仗回来了?”

“回来了。”

“战争结束了?”

“还没。我会来替一位朋友送行。”

掘墓人看了看那具尸体。尸体的脖子上有一道乌黑的勒痕,嘴里渗着绿色的液体。这明显是个死囚,而且是个人类。丹尔斯得出这样的结论后咳了两声,然后起身打开了自己那间石屋的门。尤瑞恩在门口愣了愣,拖着尸体走进了屋子。丹尔斯取出用狄俄尼索斯酿出的酒,望着那具尸体发呆。

“这是个不简单的人,”尤瑞恩说道,“这是一具不简单的尸体。我从没见到过有人流绿色的血,像是植物的汁液。搞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家族,是种什么样的血统。我问父亲时他说不知道。我知道他在说谎。伟大的战神不会说谎,并且演技拙劣。您以前见过这样的人吗?”

丹尔斯皱了皱眉,看了看尸体那褐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

“见过吧。”

“也是尸体吗?”

“算是尸体。”

“这是什么意思?”尤瑞恩疑惑的问道。

丹尔斯伏下身去抚摸尸体的脸,那张脸泛着绿莹莹的光。他又咳嗽起来。

“他是你朋友?”

尤瑞恩犹豫了一下。

“算是吧。”

“他应该是你的朋友。你需要这样的朋友。”

尤瑞恩注意到丹尔斯今天有些奇怪。掘墓人似乎染了风寒一般,咳嗽得让人担心。

“其实我们并不是朋友。是我将他押送到的圣域,他的死我有一定的责任。他是圣主的敌人,我们做不成朋友,所以只能做敌人。敌人也罢,朋友也罢,本来就是一样的东西”

“不,不一样。”丹尔斯打断了尤瑞恩,“并且,他还没有死。”

尤瑞恩呆呆的望着掘墓人。虽然老人那张形容枯槁的脸上仍旧面无表情,可尤瑞恩感觉得到那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还活着?可他在绞刑架上被吊了整整三天才被允许放下来。”

“他没有死,却也没有活着。”丹尔斯望着尸体说道,“我会尽量作些对他有利的帮助。”

“他还会活过来吗?”

“我不清楚,”丹尔斯说,“可我能让他永远不死。”

“我糊涂了,”尤瑞恩皱眉道,“我无法想象怎么会有您说的那种事——即便真有其事,您又为什么要帮他?”

“我是在帮他,可也是在帮你和我自己。”

丹尔斯说完端起一杯酒来,自己饮下半杯,然后将剩下的灌入尸体口中。他望着那张绿莹莹的脸发了会呆,忽然不自觉地笑了一下。掘墓人的笑容让尤瑞恩不安。一个哑巴忽然说话了,人们会怀疑那是上帝的语言;而掘墓人那从未出现过的笑容却让人想及魔鬼的狞笑。

丹尔斯站起身来,示意尤瑞恩跟着他走。两人一直走到了奥莫山谷的最里面——阴暗中的阴暗里。丹尔斯带尤瑞恩走进一个山洞中。尤瑞恩从来不知道奥莫山谷里还有这样的地方。山洞的黑暗让人恐惧。那黑暗牢不可破,仿佛已然实体化为巨石,沉重的压在胸口。丹尔斯擎着火把,可火光在几步之外就被黑暗挡住了,掘墓人那频繁的咳嗽声也变得模模糊糊。可那黑暗挡住的不仅仅是光和声音,还有尤瑞恩前进的脚步。他气喘吁吁的跟着丹尔斯,生怕落下一步就会在黑暗中丢失。

“这里让我觉得难受。没想到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地方。在这种黑暗中人会发疯的。”尤瑞恩自嘲地说道。

“发疯么?”

丹尔斯忽然停了下来,转身望着尤瑞恩。在黑暗与火光的衬托下,那张脸显得更加恐怖。

“发疯是好事,你要记住这一点。”

尤瑞恩从心底泛起一股凉意,不自觉打了个冷战,然后竟然莫名的浑身发抖。他呆住了,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更令他吃惊的是这感觉让他充实。也许只有颤栗才是生命的真实,在人们快要被它击垮时才会知道自己活着——作为一个生命活着。

在那黑暗中行进是件痛苦的事。尤瑞恩勉强才能跟得上丹尔斯的脚步。那根本不像是在行走,而是在黑暗的罅隙里挣扎。

丹尔斯终于再次停了下来。此时的尤瑞恩一脸煞白,喘息之余竟然瘫倒在地上。丹尔斯望了望憔悴的战神之子,然后静静的坐在一个石凳上,将火把放到尤瑞恩脸旁,关切地看了看尤瑞恩的脸色。

“你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人。”掘墓人由衷地说道。

“请不要嘲讽我。”尤瑞恩苦笑着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不,我不是在嘲讽。当初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才走到这里,而你竟然第一次就走到了尽头。”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是个墓穴,一个不需要挖掘的墓穴。”

“有人葬在这里吗?”

丹尔斯点燃了几个火盆,他显然对这里的布置十分熟悉。火盆火势汹涌,竟然在这顽固的黑暗中开垦出一小片光明。尤瑞恩这才发现在自己的身后竟然横列着几具石棺,石棺没有棺盖,里面空空如也。

“这是给谁准备的棺材?”

“诺莫斯嘱托我要给他留上两具,算是预定的。这里面还有一具是为你留的。”

丹尔斯抚摸着棺材说道。

“您让我更加糊涂了。”

“你现在可以选择一下。”

“选择什么?这棺材吗?为我自己?我还没那个必要吧。”

“不是为你自己,而你为你带来的那具尸体。”

“我不明白。您能说得更清楚一些吗?”

丹尔斯坐回石凳,示意尤瑞恩坐到另一个石凳上。他沉思了一会说道:

“这里虽然是个墓穴,可葬在这里的却不是死亡,而是生命。这里的黑暗可以坚强到可以挡住光,若非用巨龙炼制的油,我们连这点光明也得不到。可这黑暗不但阻挡光,还阻挡着死亡。在这里,亡魂无法听到地狱的歌声和逝去的风铃。他们只能如你所说得那样发疯。疯狂是生命独有的力量。人的希望在黑暗中变为偏执,这里的亡魂永不消逝,而是疯狂的等待着重生的机会。”

“重生?”

“是的。如同当年的水女神,如同当年的你的母亲。水女神就是在这里重生的。你母亲要更伟大一些,她没有这种黑暗竟然重生了两次。”

“我从来不知道这种事。他们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尤瑞恩皱眉道。

“您是想让安迪复活吗?”

“原来他的名字叫安迪。其实不是我想让他复活,而是他自己一直都在等待着重生的机会。我之所以帮他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他,正如这个世界需要你一样。”

“您说话一直都很莫名其妙。”尤瑞恩苦笑着说,“不过重生倒是个很吸引人的概念,即便是最庸碌的人生也会在经历死亡之前妄想着再来一遍。人们一直在逃避着过活,似乎再来一遍可以不用再逃避一样。不过,诺莫斯神他竟然也想重生么?”

“我不清楚他的事。也许他是想重生,也许只是想在这里陪伴自己的老师——他预订的另一具棺材是给他老师的。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很清楚:诺莫斯是否希望重生很难确定,但我知道他并不想死去。这是智者的通病,个个都妄想着能在有生之年洞悉一切,可他们并不清楚真理只能随死亡而来。在这方面,他们永远也不能和你媲美。”

“我并不迷恋死亡。我想您有些误会了。”

“你当然不迷恋死亡,真正迷恋死亡的人是我,可死亡却迷恋像你这样的人。若没有狼的存在,一只羊可能妄想着永远活下去。可生命并非只是吃上一辈子的草。”

尤瑞恩怔住了。良久,他望着咳嗽的老人说道:

您是个危险的人。”

“谁都是危险的人。我的危险并不针对你。你只需轻扬一下腰间的长剑,我就会成为这黑暗中的另一个亡灵。”

“另一个?这里埋葬过什么人?”

“那人和安迪(我应该没有记错吧)一样有着绿色的血液,应该是同一个血统的人。当初是诺莫斯嘱托我把他葬在这里的。”

“他在哪里?”

丹尔斯往黑暗深处指了一下。尤瑞恩向那里走了几步,不得不停了下来。黑暗挡住了他的脚步。可同时,他竟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似乎是枝叶的婆娑声。这里没有风,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什么声音?”

“那是生命疯长的声音。”

“我能看看他吗?”

“估计不行,你只可以感觉他。当初诺莫斯在他的棺材里放置了许多防腐的药材,他的尸体应该还和当初一样。据说他是被巨龙杀死的,他的胸膛被巨龙打穿了。那大概是五年之前的事。这么多年来,他是唯一一个长住这里的亡灵。”

“我想看看他。”

“你看不到他。诺莫斯说他生前害怕阳光,巨龙会对他的身体不利。所以在里面不能用这火把——巨龙来自太阳”

丹尔斯话还没说完,尤瑞恩已经朝黑暗中走去。掘墓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坐在石凳上静静的等待。良久之后,尤瑞恩一脸惊愕的从黑暗中走出。

“你找到他了?”

“找到了,”尤瑞恩仿佛仍沉浸在巨大的惊异中,“那是一株藤吗?”

“那是他的生命。”

“即便在阳光下都很难见到的巨藤竟然生长在密不透风的黑暗中。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可它又是多么的美妙。生命不是活着那么简单,而应该像他那样疯狂的蔓延。他让我恐惧!”

“你也会让很多人恐惧。”掘墓人淡淡地说道。

“您要把安迪放在这里吗?”

丹尔斯点了点头。

“他现在还不应该死。虽然他活着可能会威胁到我或你的生命,可他更有可能会帮助我们。”

“他能重生吗?还是成为另一株疯长得藤?”

“我不知道。可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丹尔斯苦笑着说。

“圣主知道这里吗?”

“当然知道。”

“那这样做您岂不是很危险?”

丹尔斯定定的望着尤瑞恩,仿佛在犹豫什么事情。良久之后,他笑着说道:

“也许我会很危险,可我只是掘墓人,危险对我算不了什么——对你就不同了,你是高高在上的战神之子。”

尤瑞恩一下子呆住了,他望了望丹尔斯,后者脸上的笑容让他恐惧。战神之子忽然感到一阵凉意袭过,不由得颤抖起来,紧紧握住了腰际的长剑。

“这些棺材中,哪一个是为圣主准备的?”

掘墓人不由得笑出声来,笑声中带着些许欣赏,些许感慨。

“在圣主眼里,他是永远不死的,当然不会为自己的棺木操心——不过,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他做上一副。

“您不像个掘墓人。”尤瑞恩冷笑着说道。

“我当然是个掘墓人,”丹尔斯的脸沉了下来,“可我的墓穴只容纳死亡,不会容纳生命。我一生都在等待那些真正活着的人:如同你带来的尸体,如同这里面那株巨藤,如同我眼前那狂妄的你。”

“请不要再说下去了,”尤瑞恩缓缓地说道,“我不想杀死一个让我尊敬的人。”

丹尔斯苦笑了一声,说道:“你的剑已经生锈了,只有危险才能让它变得锋利——到那一天时你再来杀死我这个可恶的老人吧。”

“我帮您把安迪的尸体抬进来。”

尤瑞恩生硬的结束了对话,举起火把向外走去。掘墓人摇了摇头,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可尤瑞恩根本没有时间去搬动安迪的尸体。在石屋门外,早已有两个人在等着他,其中一个是梦神的侍女,另一个是他自己的侍从。

“梦神大人叫您过去一趟。”侍女抢先说道。

“告诉母亲,我马上就过去。”

尤瑞恩打发走了那侍女后,一脸焦急的侍从连忙走了过来。

“圣域之门有几个卫兵死了,圣主怀疑有人闯进了圣域。”

尤瑞恩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他明白这种事在战争期间意味着什么,于是向丹尔斯道别,和侍从匆匆离开了奥莫山谷。

在山谷的出口处,他又遇到了索菲娅的那个侍女。

“梦神大人叫您无论如何也要过去一趟。”

“我迟些时候会过去的。”

“梦神大人叫您现在就过去,和我一起过去。”那侍女倔强的说道。

尤瑞恩无奈的叹了口气。

“告诉母亲,我一会就过去,好吗?”尤瑞恩吻了吻侍女的脸颊。

“那那您一定要过去啊。”侍女满脸通红的嗫嚅着。

“我会去的。”

尤瑞恩说完便和侍从一起匆匆离去。

那侍女在山谷口呆立了一会,然后也悄然离去。

黄昏时分,玛尔奥大陆起风了,风挟着狄俄尼索斯花的香味四处蔓延,整个玛尔奥大陆沉浸在醉人的花香之中。这时老丹尔斯也停下了自己的工作,一脸陶醉的闭上了眼睛。在他身后,是几个新的墓碑,那是几个新死的卫兵的。卫兵的亲人刚刚离去,老掘墓人享受着属于他自己的静谧的黄昏。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身边多了个陌生人。丹尔斯本以为他是来吊唁的,可那人竟是专程来找他的。

“丹尔斯是吗?”陌生人问道。

掘墓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那人的脸,那张脸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的名字是伊曼努尔塞斯塔,专程来问候你和你背上的那道伤疤。”

丹尔斯如中电击般呆住了。他一连惊愕的望了望陌生人,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塞斯塔么?难怪看你有些面熟。——我等了你几百年了。”

丹尔斯颤抖着将上衣脱下,在他的胸膛和后背有两个显眼的疤痕,显然是被人刺穿胸膛造成的。

“请将你的剑再次从这疤痕刺入它已经折磨了我这么多年,请立刻杀死我吧。”

掘墓人痛哭着跪倒在上,脸伏在陌生人的脚下,周身颤栗,哭声如同风中无力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