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山路弯弯》目录

第一章苦难2、初恋的痛苦

杜木林 《山路弯弯》 都市小说 2008-11-18 15:07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388 · CHAPTER-00005502

这年七月,能阁小学招生。学校老师晚上来到林家,与老爹商议长生上学的事。儿子上学堂,这是林老爹原本没有考虑过的问题,老爹问:

“让我儿子上学,一年得多少钱啊?”

老师说:“现在是新社会,孩子入学,除了课本及学习用品,学校是不收其他费用的。”

“好哇!”老爹兴奋了,“先生,我儿自小失去母亲,体弱多病,入学后,还望先生们多加关照!”

“放心吧!老人家。现在中国有新的教育体制,全国青少年都在学习文化知识,您的儿子也不能例外呀!”老师还说了一些让老爹放心的话。

儿子能上学,长大能读书识字,这对林老爹来说,是个天大的喜事。他买了一条新毛巾,给儿子缝成一个书包,又给儿子买了铅笔、橡皮、本子,开学第一天,老爹亲自把儿子送到学校。

小学一年级,班主任是女老师,姓白,叫白茹芳。白老师中等身材,眉清目秀,瓜子脸,大眼睛,梳着两根长长的大辫子,每当张口讲话,总会露出甜甜的微笑,让人感到特别和蔼可亲。小学一年级读下来,语文、算术两门主课,林长生得了双百分。期末老师家访,和林老爹谈了小长生的聪颖好学,说孩子很有发展前途。老爹当然高兴。

从第二学年开始,林长生戴上了红领巾,当上了班长,还当上了中队长,直到小学四年级,一直是学校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苦难,让人始料不及,读了四年书的小长生,突然又患上了头痛病,有时痛的他抱头撞墙。县城医生建议,必须休学治疗,根据医生诊断,学校批准林长生休学一年。

针灸、吃汤药,一年下来病情好转。当林长生准备重新踏入校门时,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全国的大中小学校,全部停课闹革命。林长生的小伙伴们,纷纷戴上了“红小兵”袖标,初中高中生,还有生产队的大哥哥大姐姐们都戴上了“红卫兵”袖标,他们每天在大街上喊口号,背诵毛主席语录,跳“忠”字舞,唱革命歌曲。晚上开批斗会,斗地主、斗富农、斗右派、斗书记、斗校长、斗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一时间,社会一片混乱。

三年的全国串联、批斗、“三支两军”、忆苦思甜,轰轰烈烈。长生家这个小院,却成了“世外桃源”。他从小朋友和大朋友那里,借来大量中外名著,除了“四大名著”,还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大八义》、《烈火金刚》、《青春之歌》、《林海雪原》、《苦菜花》、《迎春花》、《朝阳花》、《平原游击队》、《铁道游击队》……少说也有二十多部长篇小说。仅凭小学四年的文化底子,他读了大量文学巨著,看不懂的字词,他就查阅字典。这期间,他还从生产队的文艺宣传队借来二胡、笛子、唢呐,看书累了,就练习一下乐器。

折腾三年,学校开始复课,工厂、农村恢复生产。林长生的原班同学,回校进入初中。这个时候,林老爹已经年过花甲,生产队安排老人在养猪场喂猪。根据家境,林长生也不可能再去读书。他没有第二个选择,必须去生产队劳动,支撑起二人家庭的半壁江山。

十六岁,林长生当上了新社员,那时叫“半拉子”,生产队的工分制,大人一天挣八分,他一天只能挣六分。铲地、割地、踩格子、刨茬子……一切农活都要从头学着干。从小体弱多病,头一次下田就是强体力劳动,他时时咬着牙拼着全身力气,还是顶不下来。这头一年,贵人相助。有个好心的姑娘叫白茹雪,比林长生大两岁。她是林长生启蒙老师白茹芳的堂妹。

白茹雪初中毕业,也是由于家境不好,放弃了报考高中。在与堂姐的亲密交往中,她经常听到姐姐夸赞林长生。心里早就对林长生产生了好感。从林长生第一天参加劳动开始,不管是什么农活,她都主动排在林长生身旁,每当看到林长生落在后边,她就在前边帮着干一段,林长生赶上来了,她又手脚麻利地干到前面。这样一来,让林长生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又不知道怎样感谢白茹雪才好。

十八岁的姑娘,可以搞对象了。追白茹雪的青年,能排一个长队。可在白茹雪眼里,林长生虽然小她两岁,但是聪明好学、幽默风趣,人不到成年,却有成年人的风范。

生产队干活每天有两次歇气儿,每次歇气都有人提议,让林长生来一段,讲故事、说笑话。林长生的性格也开朗起来。这父子俩,老的淳朴憨厚,小的活力聪颖。这种好感,在白茹雪心里日益加重。

这年冬季,生产队忙完所有的农活,放假“猫”冬。林老爹是饲养员,不能闲着,在队里喂猪。林长生常常一个人在家看书。他养成了喜欢看书的习惯,有一首打油诗在他心中铭记:从小读书不用心,不知书内有黄金,若知书内黄金贵,何苦读书不用心!

闲来无事,白茹雪经常出入林家,帮助林长生做一些家务。有一天林长生在家打扫卫生时,白茹雪来了,进门一看,二话没说,抢过长生手中的笤帚,把里屋外屋清扫得干干净净。

其实,林长生的语言功底很不错,可他脱口这么一句:“茹雪,你以后就总给我打扫卫生吧!”

唰!白茹雪的脸一下红起来。

看到白茹雪不好意思,林长生这才认真地端看了她。说她如花似玉,一点不过份。细高挑的个头,圆圆的脸蛋,粉红的面颊,樱桃小嘴,一笑俩酒窝,同时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走路时端庄大方,真是一个少有的美人坯子!

“你看什么,看,在一起已经一年了,你好像没见过似的!”

林长生的静静端详,把白茹雪看得不知所措。

“茹雪,我这么称呼你,没错吧!”

“错!必须叫姐。”

“那好,姐姐……”林长生一本正经的叫起来。

“得了.得了,快别叫了,我怎么感觉叫姐姐更难受!”

“哈哈!那就对啦!”

莫名其妙的感觉,一种心心相近的情意。

在古今中外的作品中,爱情是永恒的主题。历史的发展,人类的繁衍,怎么能离开爱情?

林长生和白茹雪恋爱了。他们爱的热烈,他们爱的真诚,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初恋,是甜蜜的。

可是,这种甜蜜没有维持多久,现实又给林长生一个沉痛地打击。白家得知白茹雪的自由恋爱,对象是体弱多病的林长生,又是小孩子,这怎么可以?白家管教女儿,从此不允许白茹雪和林长生接触。

禁令一下,给林长生和白茹雪两个人头上泼了一盆冷水。林长生忧郁.苦闷,他无人诉说,也无人安慰,整日昏昏沉沉,大脑一片空白……

林长生想着白茹雪,心头总也抹不去白茹雪的影子,但毕竟刚刚进入社会角色,无法解读这一切。他,茫然了。

由甜变苦,而且苦不堪言,最后他忘记了人间百味,忘记了相依为命的老爹,也忘记了白茹雪。他,离家出走了。

东辽河北岸,一个衣襟不整的少年,顺流而下。滔滔河水,滚滚东流,岸边这个少年,边走边玩,他感觉不到白天的阳光,也不畏惧黑天的恐惧。第三天中午,走到一个渡口,这时正巧从对岸驶过来一个人来,此人叫曲哲发,当过能阁村二队的政治队长,他被抽调到别乡任工作队员。

他登上北岸,看到两眼发呆的少年,这不是长生吗?

“你来这干啥?”曲哲发问。

林长生没有反应。

再一打量,裤子刮破好几处,双脚全是泥巴。“这小子肯定出了什么问题!”曲哲发想。他把林长生拉到河边,给他洗了脸,擦洗了身上的泥巴,又洗了腿脚,刷掉鞋里的泥巴,领着他回到村里。

这两天,老爹在家急得团团转,儿子无缘无故的没了,上哪找去呢?犯愁之即,曲哲发把儿子送了回来,讲述了遇见长生的过程。最后他告诉老爹“这孩子肯定是病了,快找大夫看看吧!”

曲哲发走后,;老爹急忙给儿子换了身衣服,拉着他去了大队卫生所。

村医生看了长生这种情况,他建议老爹,应该去四平市精神病医院看看。到了四平,医生诊断林长生患的是“精神分裂症”,必须住院治疗。

林老爹拿出了家里全部积蓄还是不够住院费,他回家卖掉了三间土房。林长生住院三个月,林家父子又倾家荡产。

林长生病愈回到村里,父子俩只能借住别人家一个小北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