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梦
5.
午饭栀子送去一碗地道的中国面给苏白，上面飘着香菜的翠色。店里不供饭食，怕那油污气将空气浑浊。有一个做饭的老阿姨，同老伴一起住在别墅相邻的小院子里，她是栀子父母从老家带来的乡亲，那老头患有顽疾，多年来一直不能外出工作，养家的担子在老阿姨肩上，无儿无女相守着度过了大半生。栀子怜悯这份风雨中飘摇的情份，逐把二老当作家中老人，一直带在身边。老阿姨做得一手地道的家乡菜，栀子与青夏每日便到她家吃饭，或者她提了食篮送了过来。现如今已经没有人用食篮，栀子家倒有许多这样古老的东西，原是栀子爷爷收集来的，栀子倒不是不知爱惜，只是觉得人活百年，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活着的时候好好享用一番，所以将爷爷所留之物能使的尽使，能用的全用，只是多加小心，不让毁坏。
苏白道：“贵店没有饭餐供应的吧！”看着眼前面白菜绿诱人的面心中涌起感动，异样情怀让他突然思家起来。
“这是家人自制面食，尘世哪有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读书着迷的人，本店有义务不让饿其肚腹，请用吧”栀子淡淡道，隐藏了那点小私心。
另一桌上，青夏摆好了两碗，她跟栀子的。
杨船这时推门进来，先走向苏白：“你在这里，让我好找。”看了看栀子青夏和面条又道：“脸面不薄，待遇算厚，有得面吃。”青夏与栀子只是微笑，苏白起身与他寒暄。这时苏白又道：“这位是我朋友杨船先生，也是来此不久遇到，谈起话来很投机，没有生疏之感，所以友情日益加深，本来想今天回去要告诉他这个地方，以后方便结伴来吃茶，不想他自己找来。”
栀子指着杨船道：“我们是旧相识，你不必介绍，我了解他比你多。快用餐吧。”继而转问杨船：“用过了吗？”杨船道：“用过了。”
栀子叹息无巧不成书，世界真的变小了。青夏不言，吃过饭略坐了一坐，吃半杯茶，自去楼上休息。她有午睡的习惯，从一点钟睡到二三点钟，时早时晚。栀子倒厌烦这个习惯，她最喜饭后坐在她那磨光的藤椅上反向抱着抱枕看过往行人，美其名曰体察人情。这个时候倒空闲的很，有哪个刚吃饱没事做就来喝茶的。今天店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大活人，苏白邀请栀子过来攀谈，被栀子拒绝，有杨船在她毫无心情，看到他就对爱情失去一半信心，把那点赏帅哥的心情也放在一边。
苏白与杨船谈论股票，房产，投资与收益，两张长嘴慷慨激昂滔滔不绝，听得栀子摇头晃脑。茶水冲泡了两次之后栀子连同杯子一起收了，杨船明白嫌他们糟蹋了茶韵，只苦笑。苏白睁大了双眼不明道理，看着杨船不语，也不敢探问。待到傍晚结账时，一定由他付款，请杨船喝茶，青夏来收账，杨船自然乐得苏白请，便不推辞，只柔柔的看着青夏。
只一眼，苏白明白杨船与她们的关系不一般，应该大有渊源。他只是想不到杨船与青夏的背后竟然有那么一段深刻爱恋，而如今又影子一点全无，徒剩杨船多情，青夏不为所动。说不上是朋友还是故人，杨船不放过一点点暧昧的机会，青夏不接近一点点误会的机会。熟识后栀子告诉苏白杨船与青夏的关系悬之又悬，让他不要有多余的好奇心。
果然的，苏白对栀子好感加深，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女子。在预期的童话里，朝向青夏希望的故事情节发展，很快栀子热恋，男伴是苏白。此后一个月栀子与苏白混迹在电影院，茶屋，栀子智商降低为零，苏白看来也是。一天两人站在街的中央互相道别，栀子让苏白先转身，苏白要栀子先转身，最后商定两人一起转身，不许再回头，各自回家，明天再见。可是数完一二三，转身再回头，相望的还是两人，栀子不住咯咯妖笑奔跑过来，苏白把她抱在怀里。那夜苏白没有已经装饰好的家，栀子也没有上楼就宿，楼下的客房成了婚房，栀子失了自己的身子。
接下来唠叨的便是青夏，她跟阿姨一起开始像老妈子似的催促二人婚姻。本来这个年纪早该步入婚姻，大好时光更不可浪费，况且栀子与苏白恋爱美满，如不早入殿堂真该要骂。选定了婚纱照，又商议具体事项，请客办酒宴，双方家长赶来，栀子书屋也就此停业两个月，大家忙得一团糟乱。
韵微来道喜，一边怒嗔她最晚知道消息，一边赞叹苏白极品男子。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两个孩子只喜得拍手讨糖吃，乖巧得不行。栀子附耳苏白悄悄道：“我也要，生两个这样的孩子！”苏白抱住她脸红了一刹那，悄声道，夫妻之事，留待夜晚慢慢诉说，到时要几个为夫都没问题，只怕新妇人吃不消的。”惹得栀子更加迷离，恶笑不已。
杨船不免惆怅，一种莫名的失落袭击心头，躲去洗手间流一两滴眼泪。待青夏进来找口红时他把门反锁，眼中满是欲望的光芒，不住叫道：“青夏，青夏，婚姻多幸福，我却错过。”青夏一时堵塞胸口，急忙拿手抚住，这隐痛还是存在，触景会生情。杨船窥她脸色，慢慢踱过来，牵起她的手，一遍一遍抚摸，另一手拍着她的背。青夏走神，想起许久以前的事，她曾与杨船也这般亲密过，比栀子苏白更心无缝隙。杨船抚着她把最亮的灯关掉，只开那盏暖灯，狭小的空间里顿时温情满面，还有两人的呼吸声。青夏闭上眼睛，努力想把回忆忘掉，杨船却在此时悄悄把她抱在怀里，嘴角摩擦在她的耳边，轻吐爱语。青夏一阵紧张，原来她还留恋着他的爱，太难忘。
青夏篡着手心，数着心跳，她竟不能自控。完了，与他已经完了，心下告诉自己，可这气息太过于熟悉。杨船大喜，他知青夏在感情上的懦弱，他要抓住这个机会，不能放过。他把她的身子转过来，抱在怀里更紧了，青夏软若无骨。杨船开始吻她，细密的吻，从脸颊到嘴唇，再到脖颈，再吻到耳垂，最后又是唇。长长的舌吻，把她包裹在自己厚大的嘴里。青夏透不过气来，手也不听使唤，她像小猫，既怕别人侵害她的感情，又慌张着害怕着被动。他轻唤青夏，迅速剥去她的外衣，揉着她的肩膀，手向下延伸到胸部，青夏仿佛没有了知觉，任凭他放肆着一切。
梦中的场景终于又能重现，杨船小心的珍惜着温存。他把她融化，又把她环保，最后滑得爱的深渊，时隔九年，又一次让她为他绽放，在狭小的洗手间里他要了她。青夏没了力气，他帮她把衣服穿好，抱着她上楼。找到栀子对她说青夏有些劳累需要休息，众人沉醉在栀子喜庆的欢乐里，没有过多的注意青夏，杨船很满意这个结果，他带她在楼上安静的入睡。
栀子去新婚旅行，店里只有青夏照看。她有理由把自己隔离，栀子茶屋连着又是数日不营业。那些喝惯了茶的老顾客天天来望，期盼早一天开业。杨船也是，那天回去后，再无见到青夏。现在他很焦急，又怪自己太唐突。
青夏把自己关屋子里拼命的思索，渐渐的清晰的时候安稳下来，过后又是迷茫不知所措。如此反复，她自己倒要疯掉，她希望栀子速速回来，又怎好扰乱人家蜜月，况且从此栀子有了苏白，会将自己搁置在一边，终究女人会把爱情放在第一位的，她不同，她伤爱，已经没有心思放置那些，为何杨船还要再一次的扰乱她的身心。当下动了千万个心思，最后累得糊涂睡去。
杨船无奈，回到住处，亦是同样深思熟虑。如果青夏果真再无法接受他，那么他便不再强求，选择离开，那么这一辈子恐怕再难以让她原谅，也难以再见到她。留在她身边守候着她，或许有一天她会感动，与他重合于好，也或许从此她真的伤透了心，不再动感情，他与她只能像朋友一般，丝毫不能再侵犯她。
虽然那天她没有反抗，并不代表她心里是愿意他那样，不然这些天不会躲开他。她已经厌恶到极点，把他远远撇开，甚至见面也不亦不想。他倒是真的后悔起来那天的莽撞，缘何一错再错？他不知！
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多亏老阿姨照料，青夏渐渐好了起来。照常营业，开门的那一天蜂拥过来的是多年的老顾客，青夏不禁一一道歉，对不住真对不住，让大家久等了，今天请便，茶费全免。
杨船也进来，青夏一字不发。
杨船帮忙照看客人，青夏随他自便，今天真够忙的，茶沏了一杯又一杯，自栀子结婚时的喜气热闹之后，这是栀子茶屋第二次的热闹，前几年绝无这样的机会，也无这样的因由。看来苏白带来的不只是栀子的全部，还是栀子新生活的开始，连境遇都不一样了。世事难料，真的一点不假，青夏自嘲，再怎么变，她还是老样子，老天怎不把她也略加改变，不要这样死气沉沉，多点活泼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