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两天来，王志刚辞职的消息在系统内、系统外传得沸沸扬扬。王志刚又分别找了几位副局长要求辞职，王志刚态度坚决软硬不吃，使曾局长处于困境。他不得不作出反应。于是他召开了正副局长会议，专门讨论王志刚辞职的事。王飞、舒伟两位副局长和向副局长的观点一致，都认为王志刚是个人才，走了可惜，但脾气太犟，顶撞领导，留下不好领导，赞成王志刚辞职。曾局长不得不少数服从多数，并指出：“同意他辞职，也欢迎他复职。”并安排管机关的王飞副局长出面向他讲清楚，并代表组织请他吃一顿，为他送行，以表示局长们的诚意。
王志刚拿到辞职批复，为自己终于跳出了这个污泥之地，获得自由，想干自己愿意干的事，心里特别高兴。王飞副局长主持的送行酒，他也不推辞答应了。王飞副局长为了不负局长们的委托，请了税政科三名同志和几位科长作陪，在市招待所后面的一间雅室举行送行酒宴。一些上档次的菜肴摆满了一桌。王副局长首先站起来，说：“我代表市局领导，敬你王志刚一杯。”
王志刚也站起来，乐意接受了。
接着，大家先后向他敬酒，祝他一帆风顺，事业有成。王志刚也一一笑纳了。
几杯酒后，王副局长正式开腔了：“志刚，你我都是中青年干部，你比我大四、五岁，在这个酒席桌上，我应该称您为哥，老弟今天向您说说心里话。我们几位局长都舍不得让你走，你是我们税务系统出类拔萃的业务尖子，是个人才。这几天，你辞职的事搞得满城风雨，使我们局长们感到很尴尬。放你走吧，又怕别人说我们局长们不爱才，却让一个业务尖子辞职了，使人误解为我们市税务系统没有一个让人才生活、生存的良好环境；不放你走吧，大家都知道你那个犟脾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最后，局长们还是承受着系统内外各种流言蜚语，为了让你好，满足你的要求，还是同意放你走。但出于对你一如既往的关心，对你的工龄、职务还继续保留在市局。如果你走后，工作、事业不顺利，还愿意复职，我们局长们依然热烈欢迎，同样也为您举行复职酒宴，一如既往，不计较任何是是非非，好吗？"
王志刚苦笑地说：“今天，王飞副局长代表局长们为我举行辞职送行酒宴，我表示感谢。这也许是我人生最后一次享受‘社会主义好，吃了就一跑’的公款吃喝了。本想不来的，但毕竟我对‘公款吃喝’有‘感情’嘛！公款吃喝这么多年，还靠这最后一次？！刚才，你称我为‘哥’，我深感惭愧，我能有当局长的弟弟．实在是高攀不敢当。大家都知道，过去、现在我是你的部下，一直在你的领导下工作，说我是‘业务尖子’，这是你们的抬举，我实在不配啊！你们知道我这个辈脾气，我决不会乞求你们复职的，看样子复职酒宴我是永远吃不上了。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嘛！你们保留我的工龄、职务，这是你们对我的抬爱，我表示感谢，同时也麻烦你向几位正副局长转告，这次你们同意放我走，我从内心感谢你们，请转告一并谢谢。”
陪客们见主、客说话都不投机，没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气氛，这桌送行酒宴就在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当主人、陪客陆续离去后，张志宏拉住王志刚，在招待所另一间雅室内又进行了一次心灵的沟通。
“我这次辞职，在我思想上经过激烈斗争，心疼阵阵后才下的决心。也多亏你上次给我的点化和提示，加上这次职称晋升又为我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机会。说老实话，我热爱税收工作，真正不想中年改行啊！"
“我知道你辞职是一件痛苦的，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说我点化、提示谈不上，用他们的话说，谁叫我们俩是‘臭味相投’的朋友，彼此之间推心置腹谈谈心而已。你辞职后到底干什么去，至今我还蒙在鼓里。”
王志刚将深圳一位老同学所介绍到一家私营企业的大公司当总经理助理的事毫不保留地全部告诉了他。张志宏激动地说：“目前，只有像这样的私营大公司的老板才真正懂得需要人才，重用人才的道理。所以，他们广招人才为我所用。现在说的竞争，什么产品竞争、市场竞争，说到底就是人才的竞争。像我们这种体制，是奴才太多，庸人不少，关系复杂，工作低效。美国一些知名的专家、学者，有一部分都不是美国人，而是外国人，也有中国人，美国为他们创造良好的生活、工作环境，提供优厚的待遇，让他们专心致志地搞科学研究，搞创造发明，为美国的经济发展服务。用我们这里农民的话说，美国收的是别国的‘头子米’，让一些‘谷秕’、‘瘪米’留在别的国家。唉！你一走，市税务系统一年一度的税收大检查，谁来查处一些疑难偷税案件啊！不出洋相才怪呢！"
“你现在进步不少，你可以接替嘛！再努力一下就可以胜任了。”
“我现在脚踏实地向你学习，现在几乎不打麻将了。一有空就看财会、税收之类的书籍，再到企业去实习，来一个理论联系实际，但目前不能查处些疑难偷税案件。待我接近或达到你的水平和能力后，我也要远走高飞。”
“你还是安心留下吧，不要远走高飞，造成我市税务部门专业人才断层该多不好啊！
“你真是祀人忧天，当官的都不考虑这些，你考虑又有何用？他们能像你考虑就好了，不仅不会放你走，还会重用你，提拔你，这样税务部门专业人才就不会青黄不接．更不会断层了。
他俩越谈越投机，直到晚上10点才迟迟地离开了招待所。在回家的路上，志宏问他何时动身去深圳，他告诉他，还得等两天，将爱人和小孩及自己的户口等关系办妥后，再一家人一同前往。两天后，王志刚告别了古江市税务局，告别了税务工作，告别了家乡，告别了老同学，挥泪登上了开往深圳的列车，朝自己开创人生新的征途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