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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刚自那篇文章在省级刊物上发表招来的种种非议，刁难后，心中一直不爽，耿耿于怀。指望这次破格晋升副高职称，哪知又“泡汤”了，又得知向副局长在职称晋升中营私舞弊，制假造假，他想自己政治上无望，专业职称晋升又搁浅，心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一直寻找机会爆发，这次在局务会上，他认为时机已到，有意发了火，将心中郁积深层的火全部施放出来，犹于熊熊烈火，不可收拾地朝向副局长烧去。他又不知在哪本小说看到对过去的一些名词又斌予了新的解释：“老实就是愚蠢，谦虚就是无能”。所以．他在这次局务会上再也不老实，再也不谦虚，把心中该说的话，该发的火毫不保留地全部发泄出来，放射出来。

王志刚也深深知道，当着众人指责痛斥自己的顶头上司，大胆地揭露他们的丑事，名义是自己获胜了，实质上是失败了，是彻底地失败了。将会有穿不完的小鞋，听不完的冷语，干不完的傻事，跑不了的苦差。但他又想到：往往坏事又可以引出好的结果，这为离开污泥之地又创造了有利条件。他的一位在深圳的同学前不久来信告诉他，深圳一家大型私营企业的老板，要请一名40岁以下精通财会、税收的人担任他的公司总经理助理，月薪暂定3000元，试用三个月，认定是他们理想的人选，留任后月薪比暂定的高一倍以上，问他想不想来。当时，他回信告之，谢谢关心、暂不想来．不愿意丢掉这个铁饭碗。这次，他坚定了信心，局务会的当天晚上，就电话与深圳的那位同学联系上了，叫他马上与那家私营企业老板先联系，他不日前来。

王志刚从市局职称办拿回了呈报破格晋升副高的全部材料，写了一张请假十天的请假条交给了管机关的王飞副局长，王飞深知他目前心情不好，又与向副局长公开顶撞，请假休息主动回避，这是明智的选择，好闭门思过，于是批准了他的假期。王志刚当晚就乘上去省城的班车，再从省城乘火车直达深圳。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登上自己未来的人生征途。

王志刚到深圳后，在老同学的帮忙下，与那家私营企业大老板进行了几次洽谈，又到他的公司实地考察了几天，又反复征求老同学的意见，又到深圳到处看了看，足足实地考察了十天，坚信了辞职的决心。回古江市后，第二天就去了市局，见曾局长已出院上班了，就直接来到曾局长的办公室，向他呈上一份辞职报告。曾局长接过辞职报告，只看到标题，未看内容，就心中一震，说：“小王，这又何苦啊！为一个职称未晋升，就要辞职，你认真想过没有，这样做划算吗？”

王志刚慎重地回答：“我并不是为职称未晋升而提出辞职，我主要认为我不适应这个环境而辞职。划不划算？我有我的标准，一个人最重要的是按自己的愿望而生活、工作．活着自在，虽苦犹乐。”

曾局长心里沉重，他想，自己部下一名德才兼备，业务精通，在全市税务系统扛大梁的同志要离我而去，别人不说我不重才，不爱才吗？他想到此，真诚地说：“小王，我们同事多年，相互之间应该比较了解，工作上磕磕碰碰总是难免的。俗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当局长的也有缺点、错误，也有私心。我承认对你有些方面关心不够，照顾不够，例如入党的事。我还在位上，今后我们会努力去办的，你为什么沉不住气呢？再说，税务部门又是铁饭碗，你又身为科长，这些是好多人梦寐以求的啊！他们想进进不了，想当而又当不了啊！你舍得放弃吗？"

“税务部门和这个科长位置，正如你说的，是好多人想进，想当而进不来当不了的美差，俗语说：‘豆腐青菜，各有所爱’，我要辞职，不想当科长，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作出的决定，并非是你们对我关心不够所致，你们不要误会了。”

曾局长见软的不行，来了硬的：“你个人申请辞职，这是你个人的事．组织上批不批准又是另一回事，如果组织上不批准，你还得个人服从组织，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王志刚也不客气地回答：“我什么也不要，申请辞职不行，自动离职该可以吧！"

曾局长知道他的脾气，软硬他都是不吃的，便来了个缓兵之计：“小王，不要凭一时之气就感情用事，你要慎重再考虑一下，要权衡一下利弊，你还是上班去，我们也要冷静地考虑一下，过几天再议好吗？"

王志刚站起来，认真地说：“我已经快40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俗话说：‘三十而立’．我也过而立之年，决不会凭一时之气来感情用事的。我恳求近日之内你们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好吗？即使你要我去上班，我实话告诉你，这只不过是‘人在曹营心在汉’，我不会干事的，也干不好事，也不想干事。”

正说时，向副局长进来了，听到王志刚要辞职，便间他：“你辞职后去干什么？"

王志刚敏锐地察觉到向副局长在摸自己的底，马上回答：“辞职后事情是要干的，但目前尚未想好，到底去干什么，我想通过辞职，自己切断自己的后路，促使自己‘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以免自己优柔寡断，无所事事。”

向副局想：“王志刚虽然是个人才，但锋芒太刺人，特别是对领导更是如此，这样的人又不好领导，系统内称他为‘尖辣椒’，没有它菜没味，它多了又太辣，人又受不了。又想起他在局务会上公开顶撞我的事，火气又上来了。心想，宁可菜缺味，也不要‘尖辣椒’。广州人不吃辣椒，不是照样生活得很好吗？”他想到这里，口是心非地说：“我们还是诚恳地希望你留下，不要走，如果你固执地要走，不是我们两人说了算数的事。”

王志刚见向副局长有了初步的应允，马上说：“我暂时上班，等候你们研究答复。”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曾局长的办公室，朝税政科走去。

王志刚走后，向副局长对曾局长说：“他脾气太犟，他定的事是任何人都难以更改的，他既然决心要走，不如顺水推舟，说说人各有志不勉强，不强求的话。既显示我们局长们的姿态，你去我们不忧，你留我们不喜。‘鸡母不抱儿，扳断腿子也枉然’，如果诚心诚意留他，反而会弄巧成拙。他把他自己当成一个宝，今后更加趾高气扬、目中无人。他在工作上、生活上稍有不顺心，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我们不能满足他，他就会训斥我们，顶撞我们，我们能受得了吗？我们更难领导他。到时我们批评他什么，他反而会振振有词地反驳我们说‘我要走，是你们留的’。那时，我们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再说，市税务局我们又不是老板，况且，你我年岁已大，又快要退休了，至于今后我市税务工作有没有像王志刚这样的人才，我也管不了，你也管不了那么多，过一天算两个半天。”

曾局长听后沉默不语。

王志刚回到税务科，将自己向曾局长提出了辞职报告的事告诉了科室的三位

同志，张志宏知道这是迟早要发生的事。两位办事员感到特别惊奇。

在局机关工作的人们，对一些信息的传递能力特别快，相互交头接耳，互相奔走相告。上午尚未下班，市局的人们都知道了。王志刚辞职成了市局人们议论的焦点。

有的说：“是市局领导把他逼走的，只要人家干事，从不关心别人的痛痒。”

有的为王志刚走感到十分惋惜：“不该丢掉这个铁饭碗，放弃科长这个职位实在太可惜。”

有的说：“走了也好，看你们当领导的还关不关心干部职工的，都走了，谁给你们干事。”

有的说：“王志刚不愧为我们的典范，敢想敢为，人有了本事，有主见，辞职后决不会‘才出狼窝又人虎穴的’，他一定会有他自己生活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