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寂寞的丝袜
醒来的时候,躺在木木床上。宿醉过后,照例是头痛和胃痛。扯开厚重的窗帘,照例阳光耀眼。昨晚种种还是刀刻般的清晰。
林走后,我把那条Gerbe丝袜扔进垃圾桶。翻出旧体恤和仔裤,胡乱套上。关掉所有灯光,我离开别墅。走出好远,回头看了一眼。别墅是我梦幻中的模样,只是此刻,它孤零零的潜在夜幕里,好像从来不属于我。我想要的一切,拥有的一切,都是林给的。现在丢开这一切,并没有多么多么的不舍得。至始至终,我不舍得的,只有林一个人而已。
又来到那家酒吧喝酒。顾客已经很少了。唐雪林自然不在。还是叫了很多酒,一个人坐在最打眼的地方喝的天昏地暗。侍者过来拦阻,我就骂。我还是隐隐的抱着点希望,林会来,会把我拖回去,然后抱着我睡觉。可是,胃里灌满了垃圾,林还是未出现。
步伐凌乱的走出去,钱也不付。侍者又过来拦我。
滚开。我想我当时肯定很有恶霸风范。侍者还是绅士的拦我。
要钱?可以啊。要你们林总亲自来。我还是抱着点可耻的希望。我很顽强的。
一个经理模样的走过来,摆了摆手,那个侍者走开了。
小姐,要不要帮你叫车?经理脸上挂着伪善的笑容。
我知道是林吩咐的。她还在生气。但还是给了我一丝拒绝的温情。
最无助的时候,除了林,最想和木木在一起。
木木开门看到我落魄的样子,什么都没问,只吃力的把我扶到床上。她脱掉我的鞋子,然后把我的双脚揣在她怀里,用双手揉搓着给我取暖。赤脚穿板鞋,我的脚一定很冰。热度慢慢传过来,在舒服的按摩中,我意识渐渐朦胧。但还是感觉到木木给我盖好被子,站在床前看了我很久。
忽然想起高中时候,在认识林之前,我拎着两杯热巧克力奶茶,到木木家找她。那段时间很累,向黄思洋表白被拒,心情极差。躺在木木床上,想要倾诉,但碰到软软的床铺嗅到暖暖的气息,竟迷迷糊糊睡去。但神经是紧绷的,意识还有。木木轻轻为我盖上棉被,用食指一遍一遍抚摸我打皱的眉睫。
也是这样的情境。想想都觉得沐浴在春风里。多年以后,我独身一人,这是在我寂寥的时候,常常出现的一个画面。
木木在厨房熬粥,用各种谷类,还有红枣和核桃。初升的阳光不太刺眼,但明亮。木木站在窗口处,用木勺顺时针搅着粥。黑色的长发及腰,肤色是天生的白皙。小小的骨架撑着蓬蓬的睡衣,风吹进来时,裙摆有流畅的弧度。我靠着门框。
木木扭过头来时,冲我笑笑。盛出一碗粥,递给我。喝点热粥吧,胃会暖暖的,身体也会舒服很多的。
我喝一口,细细的嚼,胃和心都是暖暖的。我眼眶发热,扭过头,掩饰自己的狼狈。
早晨温暖和谐的画面并未持续很久,就被闯进来的那个衰男打破。葛大少看着我津津有味的吃着木木做的早饭,又开始狂化。
喂。木木只能为我一个人做早饭。你干嘛和我抢?葛大少夺过我手里的碗,也顾不得烫,呼噜呼噜的把粥吃个底朝天。
妈的。我正要发飙,木木就先替我教训了这个家伙。葛大少吃了木木一顿暴栗,在客厅里上蹿下跳,嗷嗷直叫。
不过,下午还是带葛大少去看车。哈雷摩托车出了几个新款。葛大少老早就对着杂志流哈拉,看的我心里一抽一抽的。这家伙也就是个死心眼。守了木木七年,虽然啥也没吃到,还有继续抗战下去的态势。
随便挑,我付钱。我撂给葛大少一句豪言壮语,那家伙便兴致勃勃的去东摸摸西碰碰了。能带给木木幸福的人,我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然后爱屋及乌的,也想让他们幸福。我又想起林,那个带给我诸多幸福的人。她此刻,不在我身边。
娃娃,就这款了。葛大少脸上放光,眼睛发亮,在我面前,是少有的驯服姿态。木木不在,她去上绘画课了。我把葛大少的肩膀拉低,然后用胳膊肘撞撞他,嘿,改天我劝导劝导木木,爱情,添加了性,才会更牢靠。
葛大少的脸刷的红到耳根,但继而雀跃起来,很有兄弟爱的拍了我肩膀一下。妈的。这家伙又突发怪力。痛死我了。
镇定下来之后,葛大少还是扭扭捏捏的挠了挠后脑勺。那个,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勉强木木。自己用手解决,其实还是蛮享受的。
我呵呵笑,脸上是嘲讽,但心里却是钦佩。木木那个小妮子,怎么就是死活不开窍呢。
晚上我又去了那家酒吧。今天我只拣最贵的酒要了一排。依旧是没命的往胃里灌,我就不信我喝到吐,林会不出来给我收拾烂摊子。我在赌。拿自己的身体和健康在赌。
那个帅帅的的调酒小哥唐雪林还在。我有点疑惑,以林的决绝和独断,他怎么还能安安稳稳的呆在这儿,继续朝我笑眯眯的放电。
失恋了?唐雪林笑的蛮灿烂的问。妈的。就算我失恋了,你这种看笑话的笑容,也不会让人想对你倾诉吧。我不搭理他,直接忽视。这次他倒是主动往前凑,一副饿狼看见烤肉的表情。我捏起酒杯,还没泼上去,林冷冷的声音飘进耳洞。
下午才送了男人一辆新车,晚上就耐不住寂寞,又出来找男人?
林的话里满是刺。她果然最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最能伤我的心。侮辱我我根本不在乎,可是把葛大少也扯进来,就未免太扭曲了。她明明知道的,葛大少是木木的男朋友。她话里话外,我都是个连好朋友都背叛的荡妇。这样暧昧模糊的说辞,让我呼吸都窒了一下。
我无话可驳,无从反击,不想再来一场闹剧,把自己搞的无地自容。林走开了。我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喝酒。
我还来做什么?自取其辱很有意思么?发疯似的,一杯接一杯。唐雪林看我那不要命的态势,吓得连忙收走我面前的酒。我胳膊肘撑着吧台,脸埋在手掌里。
你和老板的关系,很不一般吧?唐雪林擦着杯子,小心翼翼的试探。
呵。你说呢。我是她圈养的女宠。你说我们什么关系?肩膀往里缩,想抑制胃部持续不断的抽痛。
唐雪林一脸震惊,但果然闭嘴了。
告诉你,我是名副其实的拜金女。有了钱就出来找小白脸。刚刚你不是都看到了?我自暴自弃的。但下一刻,便从转椅上重重栽了下去,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