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寂寞的丝袜
我挎着CHANEL的黑色皮包,里面只有一张身份证,几张银行卡,一部手机。
这些奢侈品牌,都是林给我的。林说,你是我的专属。我说,你是我的印钞机。林说,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而别人做不到的话,你就不会离开我。我笑的花枝乱颤,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其实这些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这些无意义的名牌锁不住我的。可仅仅就是林爱我的那份心,我甘愿画地为牢。
约了木木和葛大少喝酒,可这俩人到现在也不见个影子。等的百无聊赖,我找了个地儿,叫了一堆各种口味的鸡尾酒,一个人喝开来。调酒的小哥皮肤很好,在这不甚明亮的光线里,依旧有种牛奶般的润泽。
喂。我叫娃娃。你呢?我举了下酒杯,主动搭讪。
唐雪林。他抽出一只记号笔,在我手背上写下那三个字。
我以为他会敷衍我,说些诸如阿东小虎大张之类的来含糊其辞。我又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睛如猫,及其明亮圆润。这样的美男子,还真是少见。我捏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掩饰自己的失神。
唐雪林又忙碌起来了。我观察他调酒的姿势,娴熟,从容,流畅,而且他是深深陶醉于其中的。
唐雪林,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品?三杯酒下肚,我有点醺醺然。嚼着那三个字,竟感觉口齿间清凉的泡泡嘭嘭嘭的爆裂。嘻嘻的憨笑着,在酒吧骚乱的音乐里,调戏美男的兴致越来越浓。
清水。他回答的干脆利落。
切。骗谁。我身体往前倾,努力往他那里凑,想要近距离的观察。
他倒也大大方方,毫不躲闪。我忽然兴味索然。我喜欢略带腼腆的美青年。他,完全不是我的菜。被我这样明目张胆的用眼光吃豆腐的行径,就算不脸红,好歹耳根处有点粉嫩的迹象啊。我退回来,他却一把揽住我,我动作慢了,竟被亲了额头。
虾米。要死了。被林知道,不把我削了才怪。我掏出纸巾,使劲的擦。妈的。额头都红了,还感觉怪怪的。一阵恼火,抓起没喝完的那几杯酒,全泼在他脸上。
木木和葛大少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我这副抓狂的姿态。葛大少那个暴躁男,不管三七二十一,只以为我是被欺负了,冲上去就给了唐雪林一顿拳头吃。到这个时候,我已经不想赞美葛大少发达的运动神经了。看着那雨点一般密集的拳头,只怕把人打残了,忙上去拦住葛大少。
偏偏葛大少狂化了般,根本不理我。妈的。想发泄也用不着拿我的事当导火线啊。
够了。是我先调戏他的。我大吼。看热闹的人群发出唏嘘之声,有的甚至吹起了口哨。妈的。一群无聊的看客。
葛大少停下来,生吞鸡蛋的表情看着我,然后说出一句让我很想把他狠狠踩扁的话。娃娃,你是有多饥渴啊!也对呵,那方面林的确是不能满足你。说完他还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副苦苦思索的便秘表情。看他那两只放着淫荡之光的眼睛,我就知道他脑中现在一定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你他妈的才欲求不满呢。追了木木七年,不还是什么都没吃到。我狠狠戳中葛大少的痛处。我真坏。
葛大少和木木恋爱七年,一直挺柏拉图的。有时候连我也不相信,葛大少顶着一张花花公子的俊俏面孔,竟能为木木守身如玉。私下胡闹的时候,当然木木是不在场的,葛大少才会向我抱怨,他年轻气盛的,精力充沛的,每晚却只能苦苦的DIY解决生理需要。也难怪呵。木木那家伙连舌吻都讨厌,更别说被葛大少压着插入了。木木可是那种看见男人下半身就会连连摆手说好脏好丑的安琪儿。木木偶尔让他拉拉手,亲下脸颊,搂搂抱抱,葛大少就如打了兴奋剂,连续几天精神亢奋。其实葛大少也不容易了,他为了爱,宁愿不要性。我这么揭他伤疤,的确太不厚道了。
果然葛大少抡着拳头朝我扑过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木木,冲过来伸开双臂,挡在我面前。木木这么做,是在护着我吗?我有点猥琐的有点迟钝的琢磨着。可是,我不需要啊。
一看到木木,葛大少摇身一变,立刻由吃人的大灰狼变成温顺的小绵羊。这个爱妻狂人。我顿时对木木这个小妮子生出羡慕嫉妒恨诸多纠结的感情来。
一场小风波似乎就这样过去了,忽略那个爬不起来的唐雪林。我当然没好心的送他去医院。看看时间,着急的赶回家。要是林知道我这个时候还在夜店鬼混,那张精致明亮的脸估计立刻给我来场电闪雷鸣的暴雨。出了酒吧门口,又折回来,还是给了唐雪林我的手机号码。
到家的时候小心翼翼,但还是逃不掉通亮客厅里的低气压。林端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身黑色套装,把她在会议室里的凌厉全带回家来了。我踢掉鞋子,赤脚朝漩涡中心走去,脸上肯定还是未褪尽的七荤八素的醉意。
我知道,林不会主动盘问我。她给我绝对的自由。但她会兀自的生闷气,不针对我,但比针对我还让我别扭。她公司一个打字小妹和我比较熟络,偶尔几次我路过林的办公楼上去找林时,都是她通报的。这几天老板老是发飙啊,你小心点。她好心的提醒我,我只觉得好笑。那几天正是我玩过火后林对我施行冷处理。其实我没必要那么主动的,就算我什么都不做,过了那几天,林还是会主动拉我去吃大餐或者狂扫奢侈品店的。
但是,林感觉不舒服时,我也不会快乐。那几天,我竭力吃吃喝喝玩玩,装作无所谓,但还是很煎熬。如果非要找个理由解释的话,那就是,我是爱着她的。
林扔给我一盘录像带,一言不发。我悻悻的。看到碟片内容时,脑中如被雷击,一片空白。心脏瞬间跳的剧烈。努力撑着,缓过神来时,脑中又被惊恐和愤怒填满。如氢气球,被某种情绪越充胸腔越闷,简直要炸裂开来。
碟片里是我刚才在酒吧里闹出的小风波。
你派人监视我?入夜了,木质地板有点冰凉,一丝丝穿透脚掌,渗透全身。
没有。这家酒吧我刚刚接手,酒吧里有人闹事录像带当然会第一时间传给我。林的口气刻板冷硬,如安排公事。
我垂下头。好吧。我错了。我承认我玩的有点过火了。但要我开口道歉,我做不到。一直习惯了不管对错,林都会先低下头讨好我。我被林宠坏了,有点无法无天。又是死鸭子嘴硬的倔脾气。
林在等待,我给她一个交代。可是,我的沉默不语彻底激怒了她。
林猛的扫掉桌子上的茶具,气急败坏的站起来。你去啊!拿着我给你的卡去找男人啊!我把能给的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去啊!你不就想被男人干么?去找MB(moneyboy)啊!
碎片到处飞溅,划破我的脚背,丝丝缕缕的渗出血来。我一动不动。呵。我只是个贱女人,一把贱骨头四处宣扬我的寂寞。
门被重重甩上。很快便听到林开车走了。
林不在乎我满世界游玩旅行,不在乎我一下午刷爆几张卡,不在乎我任性骄纵无理取闹,但是,非常非常的,在乎我是否忠诚。
那堆碎片,再也拼不回去了。我想,我是伤了林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