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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理问题

陈逊宁 《班主任》 都市小说 2011-11-30 09:43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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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9点了,办公室里灯亮着,门虚掩着,丁明仁在伏案工作。两个男生在门外徘徊,不时的往里面瞧瞧。看样子,他们有事情和班主任说,可是谁也不愿第一个进去。

“你先进去”一个男孩对另一个说。

“你怎么不先进去啊”另一个男孩回答说。

声音虽小还是引起了丁明仁的注意。他起身走向门口,看到那两个男生,说道:“你们俩有事吗”

一个男孩支支吾吾的回答:“有点事儿”

“那好,进来说吧”丁明仁把两个人让了进来,习惯性的说道:“坐下说吧”。

他俩习惯性的站立,不过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意思。

丁明仁指着其中一个男孩说:“张明,你先说。”

见班主任点名了,张明脸上布满了无奈地说道:“老师我不想挨着王宽了,我实在受不了了,他心理有问题,有点神经病。”

丁明仁满腹狐疑,王宽尽管平日里少言寡语,可是要说他神经病这个没有会相信的!

张明似乎看出了班主任心思,说道:“老师,我知道你不相信。可是这是真的。”张明有些激动了。

丁明仁安慰道:“别着急,慢慢说。”

张明说道:“虽然说您平时管理班级很用心,可是你毕竟不能和我们朝夕相处。你只看到了王宽表面安静的一面,您没有看到他不正常的一面。

“哦,不正常,你继续说下去。”丁明仁插了一句。

“他对哪个老师都不满意,上课时,他总小声嘀咕,这个老师不好那个老师不好,搞得我都没心思听课,我说他时他就不说了,可是过不了多久,他又说上了,有时还爱自言自语。气得我真想用凳子拍死他。”张明情绪再次激动,同时右手握成了拳头。

丁明仁说道:“无论如何你要控制住情绪,不能乱来。等我调查清楚再说。”

张明又说:“老师啊,还有更让人难以忍受的,不信你问问韩童。”

韩童这时开口说道:“现在一到晚上我们宿舍就紧张,有一次,我醒来想上厕所,听见有动静,我抬头看到王宽着坐在床上嘴里还不停的说:扎死你,扎死你。当时吓得我都没起来,尿都憋了回去。那一宿我都没睡好。白天我去问其他人,他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大家都不敢声张。”

听了韩童的说,丁明仁大吃一惊,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宁愿听到的都是假的。不过看着两个同学信誓旦旦的样子,估计事情是真的。

他问道:“既然早发现问题,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张明无奈的说道:“我们没法开口,好像我们打小报告似的。万一王宽知道,我怕问题更严重。”

丁明仁说道:“你们不早说,拖着才会把事情搞得更严重。”

张明问道:“那老师,我想换座的事?”

丁明仁答道:“这个你先别着急,我先调查清楚再说,记住千万不要言语上刺激王宽。”

“恩,不过老师还是希望您早调查,我怕忍不了多长时间。”张明说道。说完后,两个人告辞丁明仁离开了。

丁明仁这次真发愁了,要是学生调皮捣蛋,不好好上课,这还没什么。刚才所说王宽的情况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不要说处理了,以前想到没想过。到底该怎么办呢?肯定不能直接找王宽,万一说重了王宽想不开怎么办呢?他以无心工作,因为心绪以乱。缺乏经验就是年轻人最大的缺陷啊!

“扎死你,扎死你”仿佛刀子扎在了他心上一样,他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处于青春期的孩子,情绪波动较大,时而满面春风,时而阴云密布。他们就像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了。丁明仁是从这个时期走过来的,他知道几乎每个孩子都存在心里问题,只不过是或轻或重,他认为王宽可能就是存在些心里问题,决不可能像他们说的是神经病,他只能这么想,这么想他会轻松一些。

虽然说学过《心理学》,可那不过是纸上谈兵。他决定先找其他同学问明情况再说,也不能光听张明韩童的一面之词,之后,再尝试与王宽进行沟通。好在学校早已设置了心理辅导室,安排了心理辅导老师,需要时候,可以求助心理辅导老师。何不向王王毅诉说一番呢?

都快十点了,也该回去了,不知道王毅喝酒回来了吗?当他刚推开宿舍门的时候,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满屋子的酒气,王毅脸色通红,看来他喝得有不少。丁明仁知道此时此刻王毅是清醒的。尽管他躺在床上,手中还拿着那本《中国通史》。

“怎么样王大师今天喝的开心吗”丁明仁一边问一边坐在了自己床上。

王毅站了起来,在地上踱着步子,似醉非醉的说道:“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甚好甚好!”

丁明仁觉得好笑,这个王毅就爱拽文。他说道:“昔日李太白傲王侯乐山水,饮酒极尽潇洒之心,畅快淋漓。不知王大师做何感?”

王毅呵呵大笑:“做何感我道与你听,今朝王大师亲校长乐主任,举杯尽是应酬之意,无可奈何。”

丁明仁听完也大笑道:“王大师,好一个无可奈何。”

王毅意犹未尽的又来了一句:“无可奈何花落去,不知何时燕归来”

丁明仁说道:“大师行啊,曾国藩的诗也会,厉害厉害。”

王毅说;“行了,不和你扯了,哥们我带回来了两瓶啤酒花生仁还有锅巴,就是想找你喝两杯。”

丁明仁没有拒绝,他用酒排除心中的烦闷。

没有杯子,那就直接用瓶子。

丁明仁说道:“我有点事想征求你的看法。”

“什么事,你说吧。”王毅问到。

丁明仁就把晚上两个学生的话讲述了一遍。他等待王毅的回答。

良久,王毅严肃说道:“哥们,怎么说呢?如果是真的,这事可大可小。如果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就麻烦了。前车之鉴啊!我到希望他们说话有水份。你最好向学校打个招呼,不要自己一厢情愿的去做。最害怕就是这样的学生,你根本把握不住他在想什么。不过,也不要听一面之词,你先核实了再说。”

丁明仁当然明白“前车之鉴”是什么意思。

这是发生在一年前的一件事,但崇明高中的老师们却记忆犹新。老师们更多的把这件事当做反面教材来警惕自己。事件涉及的两个主要人物一死一走。死的是一个女生,走的是她的班主任邢老师。那时丁明仁王毅还没有来,因此他们只知道个大概。死的这个女生性格内向,不善表达,由于内向不善表达,她就不愿意和同学们交流沟通。同样,同学们觉得她隔路,就有意疏远她,甚至同宿舍的姐妹压根就理解不了她的想法。久而久之,她就更加封闭,后来就不愿意说话了。上课时,老师问她问题,她更过的是沉默不语。这个女孩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就好像天地之间没有一个人能能理解她。邢老师不可能不发现问题。现在来看这个孩子有严重的心里问题,可能是自闭症。可是邢老师毕竟是一个快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的心是粗糙的。邢老师没有与她更多的沟通,去了解她的心里变化。邢老师把情况反映给了她父母。老师与父母合作去做孩子的工作,本以为这样情况会有好转,至少维持现状。万万没想到的是悲剧发生了。周一早自习的时候,班长发现她没有出勤。要是换做别人,班长可能不着急。一看是她,班长连忙向邢老师做个汇报。邢老师万分着急,便发动全班学生去找。崇明高中说大不大,说笑也不小。最后大家在靠近操场的中心湖上反现了女孩的尸体。她已经死了。消息迅速传开,全校震惊了。邢老师听到消息,当场晕了过去。学校看到事态严重,紧忙通知了家长和公安机关。

最后公安机关定案为自杀。大家在她宿舍的枕头下面发现一封信和一本日记。信封上面赫然写着:我最后的话。里面有一封信,不过信上并没有注明是写给谁的。她写了一首小诗:

天是蓝的,

鸟是孤独的,

蓝天不再是,

它的家乡

小诗的后面写着几句话:天地是这么大,却不是我的,我放佛是天地的过客。16年一个轮回,我该走了。相信,死亡才是我的归宿。

她日记本里记载着生活的点点滴滴和心路历程。看来她对人生失望了。她最终选择了解脱。

女孩的父母虽悲痛万分,就算通情达理,没有更多的追求责任。不管怎么说人死在学校。校方难辞其咎,最终拿出20万作为赔偿。邢老师作为班主任,负管理不善之责,学校给予他大过处分。邢老师万分自责,良心上总不能原谅自己,一种负罪感压的他喘不过起来。年近五十的他选择了辞职,选择离开工作三十多年的教书舞台。这件事之后,学校专门为学生们设立心理辅导室和辅导老师。同样引起老师们尤其是班主任对学生心理问题的高度重视。

丁明仁把思绪拉了回来:“老王,你说得对,应该向学校做个汇报。”

王毅叮嘱他说:“老丁,你这个班主任什么都好,就是太着急太较真,凡事三思而后行。”

丁明仁惭愧地说:“老王,我要有你那么沉稳就好了,你干班主任一定比我强好多。”

王毅安慰他说道:“老丁啊,你怎么不明白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做实际工作的要负责任的,不能不考虑啊!我是说话不做事的,不担责任,随我怎么说,我当然可以随便了。来,喝酒。”

“来,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丁明仁说道。

可是丁明仁会醉吗?

转天上午利用大课间丁明仁找来班长,了解最近班里的情况。后来他把话题引导了王宽身上,向班长征求意见,但是要求保密。

“老师,我感觉王宽是有点问题,不过不太严重吧!”

“平日里王宽和大家交往吗?”

“交往啊,不过不多,能和他说上话的没几个。只不过,只不过-----”。班长露出了为难表情。

“只不过什么呀,别吞吞吐吐的”。

“只不过他有点絮叨,像个老娘们,大伙给他起个外号叫“祥林嫂”。

“祥林嫂不是鲁迅小说《祝福》里面的人物吗?”

“有时一句话,他能说十遍,就和祥林嫂似的。”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咱们同学,回去告诉大家不能随便给同学起外号。这样会影响同学关系的。

“恩”

“还有,那个“扎死你扎死你”怎么回事?”

听着这里,班长笑了,傻傻的说:“老师,我和他一宿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回他是说着,不过就说过那一回,当时把全宿舍吓坏了。我和他关系还不错,我私下问过他怎么回事,他就说他郁闷憋气。我又问为什么郁闷憋气。老师您猜他怎么说?”

丁明仁着急的说:“要是我知道,还会问你吗?往下说”

“恩那,他说他学习压力的,老师们不太喜欢他,平时都没有提问过他,他爸他妈总给他压力,同学们有时也嘲笑他。他没出发泄,那天半夜他睡不着觉,就想发泄发泄,说了几句扎死你扎死你。他没有想到会把宿舍人吓住。没人问他也没有解释怎么回事,这才会让大家误会他有神经病。”

班长说完了,丁明仁的心情放松好多。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他说道:“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不是知道了吗?怎么不和大家解释清楚啊”

班长面有难色说道:“老师,我也有难处啊,王宽不让我说出去,还有就是他们也没问我,我怎么能主动说呢”

丁明仁说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呀”

班长回答:“我怕同学说我专打小报告。”

丁明仁安慰道:“你不光是咱们班的同学,还是班长。你要帮着老师管好咱们班。有事要多向老师反映。不要怕同学说你打小报告,他们会明白你是为他们好的。再说了想今天这事能不说吗?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这也不是小报告啊!以后这样的报告还要多打呢”

“恩,老师我会的”班长说道。

“对了,张明想和王宽分开,要不这样你先和王宽一桌儿,等我找王宽谈过之后再重新安排,行吗?”

“行,回去我就换桌”班长说道。

班长走了之后,他又找了王宽谈话,给王宽做思想工作。他还联系了王宽父母,请求王宽父母配合他做王宽的工作。他知道短时间内要有明显效果不太可能,这就需要老师家长长时期的努力配合,无论如何都要尽自己最大努力,去为学生做些事情。

王宽是他班里的一个学生,有问题他能够去解决。但是学校内学生们整体的问题就不是他这个小小的班主任能够解决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