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毕业

很快，就到了中考了。王梓烟和何水的成绩从小就很好，现在在小镇上每次考试更是都是数一数二的。李因溪的成绩一般般，而王小力总是在班上倒数，成绩非常差。王小力也明白自己不是读书这块料，他已经做好去打工的准备了。他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都还在上小学。王小力的父母也是因为家里的小孩都上学，就一边种田一边去镇附近的煤矿上班，生活非常拮据。中考前一天晚上，王小力的父亲从矿上提前下班了，嘱咐王小力好好考试。

“爹，我不想去考试了。我反正考不上，也不想读书了。明天跟你去矿上……”王小力坐在饭桌上，父亲正背对着他洗手擦脸。王小力知道自己的家里自从有了弟弟妹妹后，日子过得越加艰难了，母亲整天在煤矿和家里来回跑，在家照顾弟弟妹妹，在矿上帮父亲忙。

“以后再说吧，明天给我去考试，不然老子跟你翻脸。赶紧吃饭，早点休息，明天考试。”王小力的母亲给父亲盛好了碗饭，父亲坐在了王小力的对面。在昏暗的灯光下，王小力的父亲看得出已经老了很多了。头发也白了一大片，本来就黑的皮肤变得更加的黝黑，王小力全部看在眼里，心跟着隐隐作痛。

王小力没吃几口饭，他就走出了院子。夏天的夜空繁星点点，像无数只小孩子的眼睛，在浩阔的夜海里探露着小头。王小力刚刚和父亲喝了几口白酒，这是他第一次喝酒，头有一点点晕乎。他趁着酒意爬上了屋后的小后山，村子在夜色里若隐若现，一些晚归的人们现在正在忙着起灶弄饭。王小力还是看着前方，像无数次一样，这次他看不到远方的青山绿田了，它们都隐藏在暮色里。他也看不见头顶上的白云蓝天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闪闪发光的小星星们。

时间过的真的很快，初中的日子也不经意在指缝中流走了。回忆着那些日子，王小力的生活里竟是如此的平淡。王小力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下课后就跑去贾大爷的书店里，每次在那里都可以看见王梓烟在那坐着看书。王小力就每次都会用自己省下的钱给王梓烟买她喜欢吃的零食，然后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得很香。这是王小力在学校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平日里在学校他都很少和王梓烟说话。王梓烟在学校是才貌兼备的好学生，备受同学们和老师们喜欢，而王小力是个其貌不扬，而且个子又矮的差学生。只有放学后，王小力才会兴高采烈地和王梓烟他们一块回家：只有在村子里，王小力和王梓烟才会形影不离，一起坐在屋后的小山上，呆呆地看着前方。旁边的木棉花也悄悄地开着花，花瓣也开得越加的红了，给后山添上了一种喜庆。

后山的风吹着满山的树叶，王小力的酒意在凉风吹拂下头开始泛晕，才开始挪动着身子，慢吞吞地下山回屋子睡觉了。

第二天，王小力起得很早。王小力的母亲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做起早饭了。白色的炊烟在院子里慢慢升起，又渐渐消失在五月的清晨里。王小力穿了一身耐脏抗磨的衣服，精神抖擞着在厨房忙来忙去。在父母的询问下，他们才知道王小力已经作出决定了。不去参加考试了，跟父母一块去矿上工作。

王小力父亲消瘦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无奈和伤痛，他知道他不能改变着什么，大山的贫穷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了。父亲为了生活，为了孩子，跟无数个父亲一样一声不啃地付出着辛勤的汗水。王小力的父亲同意了，王小力跟着上煤矿，至少现在暂且这样，以后怎么办再说。就这样，十五岁的王小力提前结束了他的学生时代，尽管他在同龄孩子中比较矮小，但是也开始担负起一份责任了。

王小力没有参加考试，王梓烟和何水他们在考场考试的时候，王小力正在矿上帮父亲挖煤。后来，中考成绩出来了，王梓烟是全镇第一名，何水是第二名，而李因溪也考上了高中。王梓烟和何水最后都被送去了昔城上学，而且暑假也说要在那边学习。王梓烟暑假去昔城的前一天，看见了王小力刚从矿上回来，瘦小的脸上沾着些媒屑。午后的五月天，太阳直射射地打在王小力的脸上，他的脸在煤矿上刚做了几天班就黑了一大截了。王梓烟还是坐在王小力的身边，旁边的木棉树已经长的很高了，似乎一夜之间就成了一棵大树。他们这次还是坐在后山那片空地上，一起看着前方，一旁的红色木棉花也跟着对着远方微笑。

“明天我就走了，离开这里了。”王梓烟的眼睛还是看着远方，仿佛可以看得见那个昔城一样的。

“明天就走，这么急……恩，你什么时候会回来？”王小力有点着急，这次王梓烟要离开村子了，离开后山了。

“老师说，正式开学前几天可以回来一趟。”王小力急着走下后山，他要赶着去矿上了。

“我等你回来……”王小力回头看着王梓烟笑着说，就跑去矿上了，瘦小的身子显得更加的瘦小了。

王梓烟和何水第二天就去了昔城了，王梓烟和何水的父母都亲自送到了车站，而王小力却没有来送行，他正在矿上忙着没有时间。李因溪来送了王梓烟和何水，还送了个自己编织的金鱼给何水。

车子开动了，王梓烟跟大伙儿说再见。窗外的景物开始模糊了，王梓烟便闭上眼，看见了那屋后的后山，王小力坐在木棉树下在跟她挥手道别。她也轻轻地跟王小力说了声再见，屋后的后山也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