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孱弱的丰饶

萧可默默的坐在我身旁，包间里一片死寂。

我问她：“你在想什么？”

“想我自己。”

“自己？”

“嗯，奶奶家条件不好，中学毕业我就到外地打工去了。那也是一座有海的城市。”萧可望着车窗自言自语：“我和一个叫倩倩的女孩合住在一起。有几个小青年常来找她，时间一长我和他们也认识了。有一天他们说要请我俩去滨海公园玩，我和倩倩高兴的答应了。那时我还没有见过海，我对大海充满好奇。那个公园早已荒废了，荒凉的海岸没有一个游人，就在海滩上几个青年把我俩强暴了。天黑了他们走了，我疯了一样一次又一次投进冰冷的海水，但都被倩倩拼命拽回了海滩。”

萧可没有哭泣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她仍望着车窗。窗外模糊的景物幻影般转瞬即逝。一阵沉默后，她接着说：“出事以后我和倩倩都离开了那座城市。倩倩昨天结婚我参加了她的婚礼，这张软卧票也是她给我买的。每次见面她对我招待的都特别好，她总觉得一辈子都欠我的。我始终一个人到处漂泊，也有人追求我，但全被我拒绝了。我好像还没走出那片海，那件事日夜不停的缠磨我。”

萧可突然转过身一头扎到我怀里，她紧紧搂住我，像在抓一根救命稻草。“孟炎！和你在一起我不要什么结果。”她泪如雨下“将来有一天你飞黄腾达了，那时咱俩差距大了，我会主动离开的。如果哪天你爱上别的姑娘，你就去找她，我不会缠着你的。只要让我知道你的消息就行，别叫我担心你。”

“你···你不后悔吗？”

她摇摇头，痴痴的望着我。

终点站到了，这座海滨城市湿腻腻的，空气里还有一股咸腥味。我俩站在空旷的站前广场，远近的街灯依次熄灭了，淡薄的晨光冷清而鲜明。新的一天开始了，对我来说这只代表地球的转速正常。

我问：“咱们去哪？”

“先去我住的地下室吧，挺寒碜的别笑话。”

“什么话，住地下室就够抬举我了，我这样还想住总统套房吗？唉，现在几点了？”

“呀！我手机呢？”

“你别一惊一乍的，好好找找。”

她把衣兜、挎包反复翻了好几遍可还是没找着。

我笑笑“不用找了，肯定丢了。”

她突然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肯定是火车上那个戴眼镜的男的拿去了。”

“这事可不能瞎安。”

“没错！”萧可斩钉截铁“在我蹲下捡那一块钱时，他站起来把桌上的手机拿走了。”

“哎呀呀！”我拍着脑门惊叹：“这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啊！他没事儿肯定《战争论》、《五轮书》、《孙子兵法》天天读。要不眼睛也不能累近视了。”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逗。那手机是我新买的。”

我不屑的说：“谁叫你自己不看好了的。跟我学吧，我压根就没手机所以就不操那份心。”

她没说话举手招来一辆出租车。

萧可从前面为我引路，地下室的走廊曲曲折折幽长昏暗。

“哎哟！”在转弯处一个烫卷发的女人撞在了萧可身上。

“呀！萧可！”那女人瞪大眼睛惊叫：“你不是搬走了吗？”

我吃惊的看着萧可。

“谁···谁说我搬走？小敏你今个儿咋起这么早？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唉”小敏伸了伸懒腰“不早起也不行啊，有家超市开业请我去帮忙。”她瞧了瞧我，笑嘻嘻的捅了下萧可“怪不得搬走，原来在外面勾搭上俏爷们了。”

萧可气的要拧她的嘴，“萧可你饶了我吧。”小敏忙用手挡脸“我再好心给你提个醒，这么俊的货我看着都动心了，你可得看好了。别让小丫头们勾了去。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比老娘们还老娘们。得，不跟你扯了，我得走了。”小敏又朝我笑笑：“大哥，我走了。”

我忙说：“慢走。”

“小敏人不坏，就是嘴不饶人。”

“感觉到了。”

我们又转了几个弯。

我问：“你住哪啊？还没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