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风轻了云淡了
房屋修葺完成,已到了年底,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梨园好象是一座浪漫的乡村别墅。
年底,家家户户已准备年货,张灯结彩热热闹闹地准备过年。
席牧山也一样,为丫头买了红色的棉衣,水晶的蝴蝶结,一些故事书,为慕容雪买了一双棉鞋,暖暖的,也十分合脚,还有几件冬衣。院门口贴上新春对联,挂上大红灯笼。
除夕夜放几个炮仗烟火,在璀璨的烟花落幕下,席牧山与慕容雪正遥遥相对,眼眸处一片火焰,丫头的脸上洋溢着从来没有过的兴奋与幸福。
正月里,大家都穿上最漂亮的新衣服,女人们串串门聊聊天,为自己的男人孩子打毛线。男人则喝酒打牌吹牛,最开心的要数小孩子们,黑头,二楞子与三宝的儿子毛毛与小宝整天围着丫头转,捉迷藏,跳格子……二楞子,三宝,大胖婶,标叔经常围坐在梨花树下晒太阳……
慕容雪爱上了落日村,爱上梨园,爱上了这里的山,水,与淳朴的人们以及犬守户、鸡司晨的古朴的生活,几十户民房散落在青山绿水间,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后山湍急而来,绕过落日村,又急急的飞奔而下。
春天来了!
三四月间,风轻了云淡了,阳光也来了,莺儿啼,燕儿舞,蝴蝶在翻飞……空气中弥漫着花的芬芳,草的清香。
田梗上,油菜花晕染一层一层地梯田,铺上一片片耀眼的金黄,杜鹃花点缀在青翠的山谷中,一抹殷红,绿茶均匀地爬上了坡,一株株藤蔓攀上围墙,微风吹过,绿影浮动,涟渏乍起,心心叶叶,舒卷起伏,连粉墙黛瓦的老屋也被浸染得郁郁葱葱春意盎然,小溪淙淙地流水声……
最美的是,梨园里的梨花开了,洁白地一簇簇,一团团,堆积着,簇拥着,象云团,象棉絮,绽放在湛蓝的天空下。
慕容雪与丫头喜欢拿一本书,斜躺在吊床上讲故事,微风拂过,一片片洁白如雪的花瓣纷纷飘落,扬扬洒洒地,落在她们身上,书上,脚边……
席牧山坐在电脑前,他已经找到不错的工作,正为公司绘制建筑图纸。听见窗外不时响起清脆愉悦的笑声,沏杯茶踱到窗边,痴痴地看着她们。
慕容雪抚摸着丫头有些苍白的脸,丫头的情况越来越糟了,全身乏力,食欲也差了很多,常常就这样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慕容雪仰靠着,眯起眼睛,看树叶缝隙中那忽闪忽闪的日光,她害怕起这满眼盛开的璀璨,盛开过后是什么?枯萎?凋谢?还有多久?这生命,这快乐的日子,还可以有多久?她盅感般地伸出手,什么也没有,只有丝丝冷风从指间悄悄滑过……好象有了感应,忽地目光投向他,两人四目相对,许久许久,固执地对视着,悲伤象潮水般漫延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前所未有的落寞。
一日,席牧山叫住她,打开电脑上一个信息让她看说:“我想你该看看”
只见一则寻人启事,寥寥几句写着:慕容雪,女,有提供线索者重酬等等,附一张着狐皮大衣的照片,时间是去年的年末,应该是事件后一周左右。
慕容雪短促地冷哼一声,面无表情。
“你爱他吗?”席牧山犹豫地问。
“爱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慕容雪淡淡地说。
“他呢,爱你吗?”
“他爱的,是我拥有的东西,也许只有他自己。”又道:“但都不重要了”
“为什么不离婚?我是说——既然你们已不再相爱!”
“发生了太多事……他,我想也放不下很多东西,而我得了严重的抑郁症,终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现在……我只想过我想要的生活,不想再逃避什么了”说完,眼睛直视他。
席牧山若有所思地迎上她的目光。
一夜的急风骤雨,第二天起来,满院狼籍的落叶残花,片片陷在污泥中,渠水里,凋落成泥辗作尘。
慕容雪的心揪紧了,有种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凄凉,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于断井残垣……当时的繁花似锦稍纵即逝,恍若从未有过。
她眼睛湿润,愣愣地呆站着。
“花开花落,这是亘古不变自然规律,更何况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你又感伤什么?”席牧山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淡淡地望着她道。
慕容雪若有所思“去也终须去,往也如何往?”
慕容雪哀伤的眸子幽幽地回视他,席牧山有一瞬间的眩晕,无论如何回避,一种情索已深植在他们心里,尽管谁也不曾说过什么,一个眼神,已经传递了太多太多!
可是,这怎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