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因为无路可走
第二天一早,鸡鸣三声,慕容雪起身为他们准备早餐,她先去外面逛逛,在园子里摘点青菜与葱,打了几个蛋。
丫头与席牧山望着热腾腾的粥,一阵发愣。
饭后,席牧山默默地收拾好慕容雪的衣服,冲房间里的慕容雪说:“走吧!”
慕容雪只得跟出来,丫头亦步亦趋地攥着慕容雪的衣角。今天的气氛一直都有些不同,她好象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
出了庭院,席牧山把衣服放进车厢,对丫头说:“丫头,到黑头家玩去!”
丫头眼里已噙满泪水,瞪着父亲她执拗地嚷:“不”
席牧山无奈,蹲下身来,可能昨晚酒喝多了,声音沙哑,眼睛微红:“乖,听话!”
“唔唔……我不让雪姨走!”丫头已哭出声来,抽抽噎噎地说。
“听话,来,胖大妈来了!”席牧山叫来胖婶,看住孩子。丫头大声哭喊:“我不让雪姨走!唔唔……爸爸坏!”
慕容雪早已泪流满面,狠心地甩开丫头的手,上车默默坐在副驾驶座上。
席牧山不看慕容雪一眼,面无表情地发动引擎。
车子颤动了几下,零件都快散掉似的,有一瞬间,慕容雪寄希望于这车发动不起来,可它突突突居然缓缓向前驶去。
丫头挣脱掉胖婶,大声呼喊“雪姨”跑过来,又停住,泪眼汪汪地对她挥手。
慕容雪心如刀绞,注视着窗外那个扎着蝴蝶结的飞舞的辫子消失在扬起的灰尘中……
车里的空气都在僵持着,凝固着。
席牧山打破沉默说:“我把卡扔了,是用捡的身份证办的,这样也好,就当没发生过,希望你也能忘记!给你带来的麻烦,我很抱歉!”
慕容雪心想,我是不是也该说抱歉,让你白白忙活了几天。不过,她不想说话,绑来的时候,一厢情愿,送走也不商量一下。
过了许久,席牧山再问。“送到哪里?”
“哪儿来,送哪儿去!”慕容雪赌气地说。
“飞去江畔?”席牧山疑惑地望向她。
慕容雪别过头去望向车外。
“你去那儿做什么?”猛地一顿,席牧山侧过头去,紧张地问。慕容雪不语,执拗地看着窗外闪闪而过的树。
他一个急刹车,朝她大吼:“你去做什么?啊?”
慕容雪吓一跳,委屈地低喃:“你说,去那还能做什么?”
席牧山恐惧而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急促地喘气。回想当时的情景,他暗暗地冒冷汗,手心湿腻,不知为自己,还是为她在生气。
“真有那么糟吗?要走这条路!”他熄了火,面对着她,点起一根烟深吸一口说。
“当时觉得无路可走而已!”慕容雪淡淡地说。
“因为什么?”席牧山问。
“很多原因。”慕容雪不愿再说下去,她是个不容易敞开心屝的人。只是有些哀怨地含泪看着他。
席牧山叹口气,不再问她。他能猜得到为什么,几天来,顾步云的反应还不能说明一切么!这是一对互相仇恨的夫妻!她不愿回去,如果一定要送她回去,面对这样冷血的丈夫,还会发生什么?
沉默半晌,他扔掉烟头,深深瞥了她一眼,低低咒了句:“见鬼!”重新发动引擎,掉头,往回开。
慕容雪瞄他一眼不说话,心里有一丝甜蜜的窃喜。
慕容雪重新回来,让正在伤心掉泪的丫头欣喜若狂。一刻也不肯离开慕容雪。
席牧山放弃了计划,有了在落日村长住的打算,于是,村民们帮他一起修葺房屋,加固,刷上白色油漆,凳桌椅床都被重新整了一番,换上桌布,窗帘。特别是园地,杂草不见了,翻了土准备来年种菜,梨树上还挂了个吊床,在庭院门口挂上木牌:梨园
他不再提让慕容雪回去这件事,两人都在刻意回避着,偶尔目光相触,象灼了火般地急急逃开。
邻居们早就默认了他们是一对小夫妻,席牧山也不辩解,也好象只有这种关系,才是她留在这里的理由。
这期间,三宝与二楞他们送来一些电器,悄悄地放下就走。胖婶与标叔也时常拿来一些日常用品,慕容雪都是笑着收下,落日村村委送了席牧山一部电脑,村里刚通上网络,村书记说山娃会用得到的。确实,席牧山原本就是搞建筑设计的,这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接过电脑时,他望着众人,说不出话来,只深深躹一个躬。
接受帮助同样是需要勇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