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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生死没有过渡

失踪阶级 《世界本无得意之处》 都市小说 2011-11-23 11:34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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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注意门口还蹲着个戴眼镜的青年。我刚要向他道歉,他抬起头扶正眼镜,平静的说:“先生对不起,都怪我,没伤着您吧?”

“没事”我揉揉膝盖问:“你在这干嘛呢?”

“我在系鞋带。”

“好,你接着系吧,我先过去了。”

“嗯,您忙去吧。”他友好的一笑。

那女人也走了出来,她扳开走廊的折叠墙椅坐下、倚着小桌发短信。

车厢的走廊冷冷清清,我从头到尾走了一遍可一无所获,所有的门都关的比水果罐头还紧。

她仍坐在那儿发着短信。他还蹲在那儿系着鞋带。时间恍若暂停了。我如梦似幻的又走了一遍,所有的门依然紧闭着。我在最后一个包厢的门前停下了,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握住门把手。我真想把这扇门撬开,我真想将所有的门都敲开。我会不会这么做全在一念之间。

“先生你好!”眼镜青年朝我走来。

我忙收回手,我发现他笑的格外灿烂充满成就感。他得意的把门拉开,我借着走廊的灯光看见里面空无一人。

我一下子清醒了,我觉得自己接近白痴类似傻瓜。那个姑娘怎么会和我在同一列车上呢?世上巧合皆是天意,天从未眷顾过我,何况如今我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我怎么还有这种闲心呢?是不是决心死的人心就大了?不好说,一般人还真没这经验。

“进来坐会儿吧。”包厢里的灯亮了,眼镜青年在白光中向我发出邀请。

“不,谢了。”

“那再见,晚安。”他关了门。

列车在颤动,火车开始驶往下一站。我不知是沉重还是轻松了,我朝自己的包间走去。那女人还坐在那儿。

“喂,还你钱。”她笑着招呼我。

“什···什么钱?”

她指着小桌上一张褶皱的一元纸币说:“不是你的吗?刚才戴眼镜那人说是我掉在地上的,我说不是,他说那就是你掉的。我替你捡起来了。”

“我前年丢过那张和它的褶差不多。没想到啊,在这找着了。”我把钱小心翼翼的装进兜,扳开墙椅在她对面坐下。我问:“你去哪?”

“终点站,你呢?”

“一样,那地方风景不错吧?”

“你去旅游吗?”

“嗯”我骗她。

“骗人吧?”

“你会读心术吗?那你说我干什么去?”

“肯定是见你女朋友去。”

“我不近女色。”

她捂着嘴笑。

忽然第一个包间的门开了,走出一位老大娘。“小伙子你也在这儿!”大娘高兴的冲我走来,我赶忙站起。

老大娘激动的说:“下晌那前儿多谢你帮俺拧罐头了。”

“没···没什么,助人为乐嘛,都是我份内事。您这是要干嘛?”

大娘晃晃手里的大茶缸:“俺接开水去。”

我说:“大娘你知道水在哪儿嘛?我帮你接去吧。”

那女人也站了起来,笑着说:“大娘您包间的暖瓶里就有开水,您不用出去接。您的包间里没年轻人吗?有事先问问他们。”

“有啊!有一个女的!比我年轻。”

“她多大?”我摒住呼吸。

“唉呀,怪了。”大娘紧皱双眉“俺也猜不准,她说自己五十八,俺咋瞅她都过六十了。”

“她!···那啥大娘你回去吧。”

“那俺回屋了,嘿嘿,俺不搅和你俩了。”

我俩重新坐好,她笑着说:“没发现你人还挺好。”

“是吗,我还有挺多功能没开发呢。唉,那什么挺晚了,你进去休息吧。我再坐会儿。”

她进去了,片刻后又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我从下午开始水米未进,见她喝水我条件反射的咽起唾沫。她似乎看出来了就又取了一瓶递给我。

“这···”我象征性的拒绝。

“甭客气。”

我没客气,拧开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她又取来两罐八宝粥“给,陪我吃夜宵吧。”

“我不能白吃了,你又不是开超市的。那我···我付钱再吃吧。”

“付钱就不许吃了!快拿着,你一个大男人别执拗。”

“好!”一罐八宝粥转眼就被我喝光了,连匙都没用。

她一直瞅着我,我不好意思的说:“你咋不吃啊?”

“我没饿,这罐你也吃了吧,给。”

“我···”

“你吃吧,怪沉的别让我再装回去。”

我这罐吃的很斯文,使用小匙细嚼慢咽,一边喝粥一边听她说话。

空寂的走廊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时空似乎不存在了。列车仿佛驶进了宇宙的黑洞,我好像连记忆都没有了。

她问我:“你有亲人吗?”

我点点头。

“真羡慕你呀。”

“我没听错吧。”

她笑了笑:“我只有一个非亲非故的奶奶,她是我的恩人。奶奶孤苦伶仃靠拾垃圾为生。二十多年前,她在路边捡到了我这个快被冻死的弃婴。奶奶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人。”

我放下小匙惊讶的看着她“你这是去看望奶奶吗?”

她摇摇头“我是去打工,我在商场帮人卖服装。”

“你工作很忙吧?”

“现在是淡季,我被人辞退了。”

我俩都没再说话,我闷着头把八宝粥喝光了。

我抬起头抹抹嘴说:“你要是困就进去睡吧。科学说刚吃完饭睡觉不好,我再坐这儿呆会儿。”

我说了两遍她都没反应。

“你怎么了?”我奇怪的问。

“你真不晓事。”她含嗔带怨的说:“要进咱俩一起进去,和那男的在一个包间里我害怕。”

我恍然大悟,使劲拍了下大腿说:“是这个理儿啊!别人我还放心,对这光头真得保持警惕!”

“你认识他?”

“想听吗?我给你学学,就在今天下午······”

我绘声绘色的把光头的遭遇讲了一遍,她听后笑的直不起腰来。

包间里黑洞洞的。光头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盖过炸雷赛过响炮,我真担心列车被他轰出轨。我在床铺上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