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自来水

阳光穿过树叶散乱地撒在地上。蚂蚁慢悠悠地走来走去。不远处的大马路上，不时的有汽车轰隆隆的开过。丫丫看看太阳还挂在半空，平时这是学校做操的时间。姥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下班。忽然，院子后面传来了广播的声音，里面放的是《小松树》的歌曲。丫丫问：姥姥，那边是学校吗？

姥姥说：是。以后你就在那儿上学。

丫丫说：我想看看。

姥姥说：去吧。出了巷巷就看见了。

以前丫丫跟妈妈回姥姥家，都是在礼拜天，不知道旁边还有学校。她想看看是不是和妈妈的学校一样。

巷子口是个水果店，水果店过去，是一堵灰色的墙，上面有红颜色写的大字，看上去和爸爸在山上写的差不多大。再过去就是一个大门，学生们陆续从里面出来，站好了队，接着开始做操。丫丫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在操场，而要到大门外面做操。

丫丫想看看大门里面上面样子，刚到门口，一个老师样子的男的挡住了她，说：谁家孩子。想上学还太早。

不让进，丫丫只好返回姥姥干活的院子。

姥姥说：看完咧？

丫丫说：不让进。

姥姥说：着急甚了，到了年纪自然就让你上学呀。行咧，收拾收拾准备做饭哇，你妈也不知道几点回来嘞。

对门的女人坐在门口打毛衣，男孩儿站在一个竹子做的小车车里。看见丫丫和姥姥回来，女人说，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咧。

姥姥说：怕娃娃累了。

女人说：你看这个颜色行不行，昨天刚买的，给我儿子打个毛裤么。

姥姥一边开门，一边说：人家你挑下的，外还能不好。丫头自己拿个凳凳坐。

丫丫没有去拿凳凳，自己坐在了门槛上，她喜欢坐门槛。

女人说：太英回来能去哪了？要是能回了回民小学就好咧，到时候，俺儿子上学就没问题咧。

姥姥坐到门口摘豆角说：就你的话，能回来就不容易咧。还说哪了。

女人叹口气。

门洞里传来嗵嗵的跑步声，很快就进了院子，变成了噗嗒噗嗒的跑。有隔壁的小厨房挡着，丫丫看不到是谁。很快一个大男孩闪了过去。女人说，娃娃们倒下了学咧？真快了。

隔壁有开门的声音，女人声音很大地说：是二妮子回来咧哇？你妈坐上锅了，早上走时候说的。

旁边的小厨房传来铁钩挑动火圈的动静。一会儿，一个看上去有个七八岁的女孩儿低着头过来，对女人说：婶婶，火快灺咧。

女人把手里的毛衣放到竹车上，站起来说：咋弄的了？

女孩儿说：我就捅了捅。

女人和女孩儿去了厨房。听见女人说：你得先把下面撩一撩才行了么。要不得你妈每天说你了，天天坐锅咋坐了，连个火也看不喽。快填上点劈材哇，你就的劈材在哪了。

一会儿，一股浓烟从厨房的缝隙中飘过来，丫丫赶紧躲回家里。很快浓烟就飘散了，丫丫出来，女人说：让他着上一下，把炭填进去，会不会了？算咧还是俺来娃，让你再压灺喽。

这是咋咧？丫丫听出是妈妈的声音，跑到台阶下一看，果然是。

女人说：太英回来咧。二妮子把火也弄灺咧。咋地说？

妈妈说：就是个外，试讲了一节课，答了几个题。

姥姥也听到了妈妈回来，说，太英，可是没水了啊。

妈妈说：知道，清早就看见咧。你弄的，俺担水去呀。

丫丫说：我也想去。

妈妈说好吧。

妈妈挑了水桶带着丫丫去担水。

水管子马路对面的巷子里。马路很宽，过马路时，虽然两边都没有汽车，丫丫还是紧紧地揪住妈妈的衣服。担水的人很多，排成长长的一队。丫丫问：为什么水管子在这里？

妈妈说：就安到这儿了，也没什么办法呀。

丫丫说：不可以安到咱们那边吗？

旁边的叔叔说：安到你们那儿，你们方便咧，俺们就不方便咧。周围的人们都笑起来。

丫丫说：不可以再安一个吗？

叔叔说：外得自来水公司说喽才行了，咱们谁说喽也不算。大家又是一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