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幼儿园

回到院子的时候，二妮子低着头蹲在家门口，用胳膊捂着脸哭呢。妈妈问，这是咋咧？

这时二妮子她妈从屋里出来，对妈妈说：你说说这是甚娃娃了……，

妈妈说：我先把水放回去。

二妮子妈看看丫丫说：比上回走是时候又长咧。

妈妈把水放到门口回来，二妮子她妈继续说：你说这是甚娃娃了，真不知道该咋说你了。二妮子妈回头踢了二妮子一脚，二妮子哭得厉害了。二妮子妈又回来对妈妈说：跳格格了，把俺的“万紫千红”也偷咧。

妈妈说：用完喽就让她耍哇么。

二妮子妈说：问题是还没用完了么，多半盒盒，你说气不气，她给你抠得扔咧。

妈妈说：可惜的。

二妮子妈说：真想踢死她了。

妈妈弯下腰扳了扳二妮子的头，说：二妮子，这可就是你的不对咧啊，你就傻哇，也不能把半盒盒油扔喽哇，是不是？不怨你妈生气了，以后可不能咧啊。

二妮子妈说：太英，你咋跑回来咧？

妈妈说：跑调动了。

二妮子妈说：快回来哇，回来咱们院儿就更热闹了。

妈妈说：主要是娃娃该上幼儿园咧。

二妮子妈说：到该上幼儿园咧，真快了。

妈妈说：你家二妮子哇不是开学就二年级咧？正想跟你说了，老胡家侄女不是去了幼儿园咧……，

二妮子妈说：她才去了。个娃娃家。

妈妈说：咋地也是认得了哇。哪天领上俺去找一下院长，提前和人家打个招呼。

二妮子妈说：行，去哇。

妈妈从来没有带丫丫逛过太原，只是爸爸抱丫丫去过一次开化寺。妈妈说要带丫丫逛逛，丫丫十分开心。姥姥还在睡觉，妈妈给丫丫戴上不晒的纱纱帽，俩人蹑手蹑脚地出来。

出巷子左拐，水果店正在卸西瓜，大卡车挡住了便道的路，妈妈和丫丫只好绕到马路上去。

丫丫指着学校说：妈妈，上午的时候，学校的学生在马路上做操，他们为什么不去操场。

妈妈说：他们就没有操场呀。

丫丫说：怎么会没有操场呢？

妈妈指指前面不远的地方说：丫丫看，那个铁栏杆大门。

丫丫说：看见了。

妈妈说：那就是幼儿园，再开学丫丫就要去那里了，高兴不高兴呀？

丫丫说：那还能每天见到妈妈么？

妈妈说：当然能。白天去晚上就回来了，离家这么近。重要的是，那里有许多小朋友会和丫丫一起玩儿，你说好不好？

丫丫说：好。

又往前走了一截，妈妈进了一家商店，和村里的合作社一样。丫丫看见柜台上的罐子里有糖。妈妈买了东西，回头看丫丫说：又想吃糖？丫丫摇摇头说：不想。

妈妈说：吃糖对牙不好。

丫丫想，妈妈怎么就能知道自己想吃糖了呢？

妈妈手里提了一个盖着红纸的纸包，里面包着什么不知道，但发出的味道很香，在那里闻到过，不记得了。

丫丫问妈妈：包包里包得什么呀？

妈妈说：这是送人的礼物。

丫丫问：为什么送礼？

妈妈说：人家帮了咱们的忙了呀，咱们应该感谢人家，是不是。

丫丫问：是谁帮了咱们的忙？

妈妈说：你这个爱问问题的家伙，不要再问了，好吗？说了你也不知道。

一路走着，路上有许多是商店。一个院子门口也停了卡车。人们把白乎乎的袋子抗进院子里。妈妈说：这是粮店。咱们吃的粮食就从这里买。

丫丫说：前面这个是干什么的？

妈妈说：土产日杂。咱们用的笤帚呀，簸箕呀，火炉子都是从这儿买了。

丫丫说：旁边这个小房子呢？

妈妈说：哦，这个呀，这是印字的地方。你记得爸爸有个背心上印着字的吗，就是在这里印的。

丫丫说：妈妈，前面有卖冰棍儿的。

妈妈说：想吃？

丫丫点头：上午，对门的男娃吃的是小豆的。

妈妈说：不是小豆的行吗？

丫丫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