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戏台

出了大门向左，顺着官道一直走，山脚下有一大片空地，左边是妈妈的学校，右边就是新盖的大戏台。旧戏台在学校的旁边，还在。丫丫在旧戏台看过妈妈和爸爸唱戏，原来放电影也在旧戏台。新戏台是冬天盖的。那个时候，丫丫和爸爸妈妈回太原城里的姥姥家过年去了，所以没有看到戏台是怎么盖好的。从姥姥家一回来，忽然就有了个新戏台。丫丫很高兴，想着能在新戏台看放电影多好。有几回新戏台放电影，丫丫都没赶上，早早就睡了，是第二天听妈妈说的。有一回，说的是要放的，丫丫搬了小凳凳就去等。可是等了可长时间也没放，说是片子在别的地方还没有来。妈妈说先回家，等片子来了在出来，丫丫坚持要等。后来丫丫的眼皮不等了，不知什么时候，丫丫躺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第二天丫丫问妈妈，那个片子什么时候来的，妈妈说她也不知道，因为丫丫睡着了妈妈就抱他回家了。丫丫又问猴鬼，猴鬼说，十一点多。丫丫不知道她坚持到十一点需要的时间有多长，但是，心里就想，再坚持坚持就好了。

身后传来嗒嗒的跑步声，丫丫回头看，是猴鬼。猴鬼呼地从丫丫身边跑过去，妈妈说：不用跑，有时间。看再摔了。

前面院儿里出来一个伯伯。丫丫认识，妈妈叫他书记。他们家的院子是新盖的，大门就没有门槛。

书记伯伯看见丫丫和妈妈走过来就站在那里等着。

妈妈说：书记，你这是去那呀？

书记伯伯说：想去你们学校看看了么，一起走。

妈妈说：有事？

书记伯伯说：没甚。咋，听说真要走呀？

妈妈说：嗯。俺妈身体不好。

书记伯伯叹口气说：唉，你来了有十年了哇。

妈妈说：十一年了。

书记伯伯说：校长让你走了？

妈妈说：不让，可没办法呀。

书记伯伯说：咱们这儿可缺人了呀。

妈妈说：知道。和区上说好了，我走了，老林来。

妈妈说的老林就是丫丫的爸爸。

书记伯伯好像很高兴地样子：让老林来？好，好，好！

妈妈说：看你高兴的。那我不走了。

书记伯伯说：不是，不是。我是说老林可是咱们队里的好女婿子。

妈妈说：这下有人陪你们耍咧。

书记伯伯说：那了哇，他来了，咱们的篮球队，宣传队就都能弄咧么。人家那面放人了？

妈妈说：你想哇能放？校长把区长搬上才弄成的。

书记伯伯说：好。你妈多大咧？

妈妈说：五十多了。前几年还不要紧，这几次回去看见老的。

书记伯伯说：是了，这人上了年纪呀，就得有娃娃们照顾了。

妈妈说：这就说老人需要照顾咧。用人朝前，不用了朝后。

书记伯伯说：你看你……，咱不是没人手么。行咧行咧，去哇，打了第一声铃咧。

妈妈去给学生上课了，丫丫自己去戏台玩儿。

远处看上去不大的戏台，走近了才知道，原来戏台这么高大。丫丫想去台上看看，看看上面是什么样的。从前面看不见楼梯，转到侧面，一个小门，进去一看，哦，原来楼梯在这里。上去一看，舞台和在下面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台子上有人，地上还铺着一条长长的红布，几个人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丫丫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那几个人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现丫丫，仍然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丫丫又往前走了几步，从这里可以看到妈妈的学校了。丫丫发现台子的前面有一条沟，她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于是便朝沟的方向走去。

这时好像有人发现了丫丫，说：谁家的小鬼了，快站住，再走就跌到乐池子里呀。有人从背后抱起丫丫，放到了离那条沟很远的地方。丫丫回头看，是个高高大大的叔叔。

有个女的认得丫丫，说：这不是郭老师家的丫丫。你咋跑到舞台上来了？

丫丫并不害怕，她也算是村里的名人，认识她的人很多。丫丫说：我想看看那条沟里有什么。

刚才抱他的叔叔笑了，说：想知道沟里有什么，好，咱们去看看。说着抱起丫丫来的沟边。说：看看有什么？有什么呢？

沟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丫丫问：怎么什么也没有呢？

那个女的在后面说：快躲的远点哇，一会连你也跌进去了。

叔叔说：看好了吧。这叫乐池。

丫丫问：什么是乐池？

叔叔说：乐池么，就是放乐队的地方。

丫丫又问：那什么是乐队你？

叔叔说：乐队就是演奏乐器的一堆人。

丫丫又问：那什么是乐器呢？

叔叔说：这下麻烦了，打开问题匣子了。关于乐器的问题还是回去问你爸爸去吧，他知道的可比我多得多。快回去吧，你妈妈快下课了，看不见你会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