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上学2

老何家在隔壁几个村到处做点买卖，这天碰巧听说隔壁李家村刚来了个教书先生。这个消息是老何从李家村做完买卖挑着担子在路上听别人说的，这让老何家激动了好一会儿。回到村子，老何马上告诉了王小力的父亲，大家都心里明白王小力父亲那块心病。这年头，根本就没有哪个有文化的老师愿意来这教书。说白了，这个鸡不下蛋鸟不拉屎的小村子，谁都不乐意来这。

先前的确有一个老师在这办了个小学，学校唯一的破旧教室都是村里一起腾出来的最大最好的一间屋子。风一刮，那教室松动的窗子就一直吱吱叫，声音都盖过了教室内所有的声音，小娃子们都坐着听风声。把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这教室的屋顶瓦片残缺不全，泥巴垒成的黄墙脱落了一大片，怎么看都担心屋子挨不过几个冬天。大雪一紧，把屋顶屋外裹得厚厚一层，整个屋子简直就成了个雪洞，摇摇欲坠。就算挺过了个冬天那纷纷大雪，待到春天万物勃勃的时候，那潮湿发霉的气味最后冲垮了那老师的底线。好不容易忍了半年，最后在将要阳光明媚的春天里毅然离开了。走的时候很匆忙，因为不想让淳朴善良的乡人们再做无济于事的挽留。大伙儿也都明白，强留着人家留下来也是太委屈了别人，毕竟这儿除了贫穷外，什么便宜也捞不着。

王小力和何水的父亲都特意去了趟李家村，打听清楚这个情况，看看是真的还只是讹言。他们大中午后才匆忙跑回来了，院子里王小力、王梓烟和何水三个正在玩小石子，看着父亲们大步走进内屋，大口喝着茶水。“娃儿们上学的事情终于有着落了啊……”何水的父亲忍不住高兴，舒了一大口气，坐在老木椅上露出厚厚的笑容。

“是啊。我这块心病也算是放下了，娃儿们可以一起上学了。”王小力的父亲把这三个娃叫了过来，跟他们说了上学的事情。“梓烟，你就在这玩。我这会跟你王伯伯去你家说说上学的事情。”王小力和何水的父亲踱着舒畅的步子走出了小院，朝着小土庙那边走去。

小土庙好像换了一层半新的瓦片，旁边地的空地也干净了起来。前一阵子那里都是一堆杂草瓦砾的，娃儿们都不会跑过去玩的。庙的门前用黄泥刷了一道，一直铺到老樟树下。老樟树都是用来拴牛绳的，旁边也经常有一地的粪便，一股热气臭味熏了出来。李家村来的老师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听说是从大城市过来的，见过很多大场面。还听说女老师以前也是在大山里的孩子，她这次一个人来这教书，大家都非常感激她。她一个女孩子家，二十来的年纪，来到这聊无人烟的小村，谁都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怎么了。大伙儿只都顾着乐，为自个的娃儿可以上学开心着。

王小力从后山回来，一大早就吃完饭，刚喂好了鸡崽们，正好王梓烟和何水一起来叫他上学。王小力背着个麻青色的新书包，里面放了两本书就跑出去了。那个新书包是母亲昨天一手做的，把一块好布剪去了一大块。用细腻的针线缝了两个大口袋，结实耐磨又耐脏。家离李家村不远，走过一条长长的高粱田，上个小小的土坡就到了。现在这片高粱田还是一些绿油油的大叶子，枝条都挺直着。小土坡也长满了青草，中间依稀有一条小路，延续到了小坡的最高处，最后指向了蔚蓝的天空。

教室的前面也有个平整的院子，比自家的院子略微的宽大一些。只是场院里没有老母鸡带着小鸡崽们觅食的影子，而是场中央立了一个长长的竹竿，发黄的竹皮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光泽。绕过长竹竿的影子，是两间屋子。屋子外面都是一面淡白色的墙，墙角下有好多干燥的白粉，估计是刚刚有人给屋子刷了一遍白。一个屋子里有十几张桌子，摇摆不定的桌椅还是稳稳地站住了。旁边的一间屋子是空荡荡的，本来是怕一个屋子不够，装不下这么多娃娃们。现在落空着。

王小力成了王梓烟的同桌，是老师随便安排的。其实，老师看出来王小力的心思，他总盯着王梓烟摆出一副那呆滞的神情，只有小娃们才看不出来。王小力对此，觉得这个女老师真好。何水坐在了王小力的后面，旁边是一个不太熟悉的女娃。后来才知道是李家村村长的宝贝女娃，李因溪。

开学的第一天，教室里十几个小娃们都一个个东张西望，你看我，我瞧他的。

谢梦夕穿了一件淡红色的春装，在低矮的课桌上介绍了自己。谢梦夕，二十三岁，漂亮大眼睛，长头发，下面的小娃们继续一个个小眼睛左顾右盼着。

王小力拿着新书包回家，把王梓烟的书包也一同放在里面背回去了。放学后，他也没有记住谢梦夕老师的名字，就记得他和王梓烟坐在了一块。

第一天上学，娃儿们都很开心，特别是王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