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学1

春天里，种子都陆陆续续发芽了，田里的蔬菜长得特快，娃子们个儿也一个劲地往上窜。大人们忙完这个季节的播种后，都也开始放下良田菜园的事儿。大伙们都为娃儿们上学的时候担心起来，焦头烂额都没有想出个办法。特别是王小力的父亲，为了王小力上学的事情一整天都抽掉一大袋子的旱烟。王梓烟家和何水家虽然也都在为娃子上学的事焦急着，但是没有王小力的父亲这样费心分神。王梓烟打小就是个乖巧聪明的娃娃，这还没上学就认识好一些字了，还会背诗算术，让村里的人都羡慕不已。老何家的儿子何水虽然很爱玩，说话利索着，在何冰姐姐的陪同下也学到了不少的知识，可以一口气从一数到二十。这些王小力的父亲都是刊载眼里，王小力这娃就知道跟鸡崽们窝在一起，连几个鸡蛋都数着能把自己搞糊涂了。

上次王小力的母亲提起上学的事情，这次忙完地里的活后，王小力的父亲成天为这事忧心忡忡，成了他的一块心病。有病就得下药治，王小力的父亲特意从小镇上买了本小学算术，不能让娃儿一辈子就守着一鸡舍。事情没有想象那么顺意，王小力把新买的书硬是撂在了一边。对于王小力来说，一本书远远没有小鸡们这么生动可爱。在王小力心里，还藏着一个小秘密着呢。他要把小鸡们喂得好好的，等它们每天下蛋。

上学是必须得上的，村里的大人们都指望着自己的娃儿以后有出息了，走出那片被锄头啃过的土地，这是大伙唯一的心愿。王小力的父亲这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在场院里坐了下来。王小力也起来了，看着父亲在院子里一大早就点起了烟丝，还是走着小鸡步子和王梓烟往小后山跑去。

“梓烟，小力。慢点儿，别摔着了自己。”王小力的父亲猛然吸了一口，夹杂着清晨的冷风，呛了一大口，干咳了几声。看着两个娃走出了小木门，顿时沉思了下来。王小力的父亲突然站了起来，灭了杆子的烟，迈着厚重的步子进了屋，好像想了好多事情。王小力和王梓烟挨着坐在后山上，他们就想后山的一对眼睛，呆滞地看着前方，看见了王小力和王梓烟家隔着的小土庙。又看到了王小力的屋舍，却看不见父亲又爬上了床，开始大睡了起来。山里的早晨总是让人多一份留恋梦乡的情怀，多一个厚重结实的臂膀。

王小力的父亲决定送王小力去镇里上学，母亲坐在炕上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王小力去镇里上学那么远路，一个小娃子上学放学得让人多不安心啊。父亲得每天来回接送上学，走上几十里的路，白白浪费一大半的时间。这大人们苦点也没有什么，而且王小力中午的时候不可以回家，在学校吃自个家带的盒饭，一个人在学校呆上一整天。母亲最后也无奈同意了，时间不等人啊，王小力一下子就要长大的，娃儿不上学这怎么能行呢。这是王小力父母商量下来的结果，都是没有选择的办法，没有商量的结果。

场院里的小鸡们一大早就到处觅食，仿佛也是赶早起床来凑热闹的。王小力死活不去镇里上学，在问了王梓烟他们都没去上学，他一屁股坐在地方反抗，好在没有在地上翻滚折腾。父亲狠狠地给了王小力个眼光，里面充满烦躁和无奈，想动手打蹲着地方不起来的王小力。

“再胡闹，休怪老子动手打你了。”王小力的母亲拉着父亲的拳头，最后打在了空中，不安分的空气飞溅了起来。

“我不要去，梓烟何水他们也不用去，我也不要去。”王小力酸着鼻子在地上坐着。

“他们都……你必须得去上学，不然就没出息。”父亲好像不想跟王小力解释为什么这么急着让王小力去上学，自己的娃整天就知道跟小鸡小狗打交道，这怎么不让父亲焦急呢。

算了吧。过几天再看看吧。母亲最后平息了这个早晨的躁动，小鸡崽们也安心地回到草舍里去。王小力毕竟是个娃，这么远地一个人上学，换成是谁家的娃都得打闹一场。再等等看，合适的时候再去上学，必要的时候也只好苦了娃儿了。今天可以不上学，明天也可以不去，后天大后天了，不想去也得去上，这也是为了娃儿以后好。王小力并不知道这些，但哭闹之后，还是继续坐在后山，依旧坐在小木椅给小鸡喂吃的。

村里的大伙儿都在为娃儿上学的事情担忧着，尤其是王小力的父母，这心病是越来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