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要做新郎

村子里还没有上学的小孩，就剩那年春天出生的娃子们。王小力除了和王梓烟一块的时候，都是和自家的小鸡们呆在一起。有时，老何家的儿子何水生来叫他一起去玩泥巴，王小力总是不愿离开鸡舍，一个人在场院里玩。王梓烟的父母也没有让王梓烟去上学，也是因为镇上学校离村子太远了，隔壁村也没有小学，母亲只好让王梓烟呆在家。王梓烟的母亲给父亲交代过，父亲在镇上赶集的时候给王梓烟买了几本书，给王梓烟学习。王梓烟的母亲认识几个字，就教王梓烟识字念诗，掰手指头数数。王梓烟自小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她把父亲给她的书本保护得好好的，闲着没事的时候她就往书本里偷瞄一会。村西家的何水，比王小力和王梓烟差不多小一个月，也呆在家里尚未去上学。他有一个刚上学的姐姐，何冰是他的亲姐姐，比他大上整整一岁，也是在春天里的早晨里生下来的。何水的父亲交代过何水的姐姐，放学后要教何水读书写字。这三个娃子，只有王小力在家啥都不用干，就一心一意地照顾着小鸡。王小力家的场院都是很干净的，小鸡们没有到处拉屎撒尿的，王小力说过要把小鸡崽们照顾好的。

没有上学的日子总是太清闲，特别春天的午后显得坐立不安。昏昏欲睡的天气只有鸟儿们在打闹嬉戏，小娃们也都开始找寻伙伴们一起玩耍。王梓烟和何水站在王小力的院子木门前，来叫王小力一起去大槐树下过家家。王小力坐在小木凳上，她看着旁边的小鸡们睡着了，一脸的老人们才有的安详。午后的太阳直直地打在他身子上，他还是一直不动。

王小力离开了村子，在后山上遇见了王梓烟。她坐在那片平地上好像在等着王小力很久了，王小力顺着王梓烟看去的远方走去，他这次没有犹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王小力走着走着，远方的路也越来越亮，他身子上暖暖的。他转身去看一直跟着身后的王梓烟，却看见她还在那片后山上，何水拉着她的手不放。一股嘈杂的声音，让王小力也停住了脚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小力，小力。”何水在木门外往王小力这边叫，“我们去那边玩游戏，快点呀。”王小力一下子醒了过来，看着旁边的小鸡们也排队地躺在地上休息，自己挪了挪身子。“我还要给小鸡们喂食呢，不去了。”其实，王小力被何水叫醒后，已经不记得自己梦见什么的。他没有他这个年纪的调皮爱玩，多了许多的呆滞，像个年迈的老爷爷，不爱活动不爱热闹。

“王小力，一起去呀。不然等会你又睡着了，栽了一地把你的小鸡崽压坏了就大事不妙了。”王梓烟在木门外踮了又踮脚丫，露出那可爱圆圆的头。王小力用小鸡似的步子开了门，和他们一起走去大槐树。临走时还看着一群睡着的小鸡崽，生怕它们发现他不见了会难过死的一样。

这次过家家一共有六个人，比以往都人多。今天何水的姐姐何冰也来了，她是六个人里面最大的。何冰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姐姐，而且会唱歌，大伙儿现在都围着她转。王小力随地坐了下来，看着王梓烟他们打闹着。午后的阳光有一种醉人的味道，让人骨子里有一种放松的感觉。这次过家家是由何冰姐姐安排的，最后决定玩娶媳妇。何冰当妈妈，王梓烟扮演着新娘，旁边有一个伴娘牵着。王小力坐在槐树底下呆呆地看着，不由地咬着自己的大拇指。

根据何冰姐姐的安排，王小力是演爸爸的，何水是做新郎。看着王梓烟在伴娘的陪同上，新郎要迎娶新娘了，大家都在兴奋开心着。“我不要当爸爸，我不要。”王小力打断了迎娶的队伍，大伙儿都看愕然的眼神看着王小力，只见王小力嘴里一个劲地嘟哝：“我不要当爸爸，不要当爸爸。”

“那谁当爸爸呢，你要当什么呢？”何冰继续主持着大局，问着站着发愣的王小力。

“我要做新郎。”王小力把头低得好低，脸唰的一下子好像红了一大片。七岁的小娃羞答答地慢慢抬起头，他在小鸡崽面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最后，迎娶的队伍继续进行着。王小力做了新郎，而何水在何冰姐姐的安排下不甘心地当了爸爸，新娘没有变。

王小力高兴地回家，抓了一大把白米，喂给刚醒的小鸡崽们。它们意外地得到了王小力的喜糖，甜滋滋地啃着白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