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鹤湾（十）

黄聪少年听风雨，千金一诺显侠气。

芦苇易于生长，冬天被砍光，春天一阵春风，一场春雨，又长出新的芦苇，一年又一年，总是生机勃勃，顽强地从刀劈火烧的旧痕中获得丛生。

茂盛的芦苇丛，就像风吹的，一股新风，一茬新绿，一株细雨，一缕新苗，用春夏给自己充满生机，用秋冬诉说自己的悲情。用优雅昭示自己的神秘，用苍茫嚎啕自己的生命！

时代的变迁，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也想涌动的芦苇丛生，风云突变。苏联红军攻克柏林，给世界反法西斯联盟以巨大的鼓舞，中国的抗日战争到了决战阶段，东北抗日民主联军在共产党的帮助、领导下，得到迅猛的发展，成为打击日寇的重要力量。

这样的背景下，地处辽河腹地响水湾、河道、芦苇荡也活跃起来。觉醒的中国人纷纷加入抗日队伍。楚老大和他的爱妻楚楚也被抗联发展成同路人。后来竟成了抗联的联络员。

事情好像很简单，却包含着许多不可思议，

慌乱的年代，慌乱的时间，慌乱的逃难队伍里，碰上了慌乱的人。

过往都是躲避战乱，躲避国军抓壮丁的人群，小船总是满满的，来回不停地穿梭，岸边总是乱乱哄哄的，就在这个当口，一支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游击队出现了，为首的领头人就是杨老疙瘩。慌乱的年代证明他们不是一般普通的人群。

老少爷们：不要慌乱，跟着我们到芦苇丛里去，有我们游击队保护你们。

难民安定了，有的纷纷跟随队伍隐蔽在无际的芦苇丛中，有的自愿投靠了游击队，就是渡船，在游击队员的组织下也有了秩序。慌乱在组织下发生了效果，令楚老大由衷的敬佩，这支带上思想的芦苇，在抗日烽火熏陶下，发出了呜呜的共鸣。

楚爸楚妈白天运送过往的抗联战士，晚上传递情报，顾不上照顾凡儿，索性就把凡儿寄存在栓子家。

从没离开爸爸妈妈的凡儿，极不适应真样的生活，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白天有小伙伴陪着，有栓子哄着还好些，一到擦黑，就眼泪巴嚓的，栓子娘把凡儿搂在怀里，一觉醒来泪水打湿了褥子，心疼的栓子娘陪着哭。

看着面黄肌瘦的凡儿，栓子忍不住了，下决心偷偷跑出村里，到芦苇荡深处寻找楚爸楚妈。

栓子在芦荡里等了一天也不见楚爸楚妈的踪影，索性回到熟悉的，凡儿家的土窝窝等候。

说来也巧，多日不见主人的仙鹤，也在土窝前哀鸣——咯嘎咯嘎，此起彼伏。

栓子来了，它们非常高兴，围着栓子扇翅，只有那只凡鹤悲伤过度，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栓子喂饱了仙鹤，它们飞入了幽幽的芦苇丛，只剩这只凡鹤，扑闪几下，怎么也飞不起来。

栓子抱起凡鹤，借着皎洁月光，一脚高一脚低的返回村，这样黑的路，栓子从没走过，也不知绕了多久，眼看东方鱼肚发白，透出黎明前的一丝光亮。

东北的凌晨是一天最冷的时段，老百姓叫：狗呲牙，意思说狗都冻得受不了。

栓子，通身水捞捞的，待跑到村头山坡处，看到一片幽幽的蓝光，他还以为到家了，到了跟前，什么都没有，吓得栓子根根头发倒立，耳边嗡嗡作响。多亏怀里有只仙鹤依偎在他的怀中。栓子忘记累、忘记冷，一心把凡鹤带给凡儿。

终于隐隐的见到了村落，栓子加快了脚步，跑着跑着，栓子觉得有人跟随，后面也有啪啪的脚步声，回头停下来，什么也没有，反复多次，聪明的栓子终于明白了，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跑动带起的泥块落地的响声。自己忍不住笑了，精神不那么紧张了，人也放松下来，不由得哼起了小芦花...

小芦花，小芦花，风催雨打都不怕，明年春季就发芽。

小芦花，小芦花，快快长大到我家，我要给你抱娃娃。

五音不全，声音也有些嘶哑，胡乱杜撰的歌声，给刚刚13岁，青春勃发的栓子带来无穷的快慰！清幽的芦丛里不时传来低回婉转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