旮旯(10)
而每一次和这样的事件碰过头,春皮就会心力交瘁一次,这种疲惫来源于内心的麻痹和痛苦,他得承认,他喜欢这种生活超过以往的每一种,但是不代表他喜欢以欺负别人为乐,他是会做好事的,这种好事包括扶老奶奶过马路,帮小孩子们带路,领着一大班幼儿园的孩子们过十字路口,这个时候的他,或者是阳光下最最美丽的少年,连那些光晕都全部投射给他,那是一件美丽的画作,画面上,他的清晰他的笑,都一览无遗。
他永远都记得父亲走的那天那种满足的表情,就像他每个午后走在枫香树下那种微微舒展开来的感觉,他是不懂爱情的,就像他不懂那些花儿为什么会在父亲胸前开放一样,那些刺目的红色像燃烧的烈焰把父亲包裹着,汹涌着向他去不了的地方飞去,他奔跑的过程里才发现父亲的样子渐渐模糊,留下的只有依稀的笑和依稀的汗水。
而在这样的午后,他从来都没有预料到会再次见到她。
这样的女孩在走在这样的地方在很多人看来都不会觉得奇怪,但是春皮的感官实在是太明锐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女孩子心里有大片大片的孤独,就像她耳朵上闪着光的玻璃坠子,虽然那么明媚,却很冰冷。
对于打招呼这样的事情,春皮往往都那么主动,他不知道羞涩这两个字的具体解释,在他看来,人和人之间包括男人女人都是靠对话来建立关系的,虽然在没多久以前,他一度以为面前这个女孩子是只鬼,而在亲手验证以后他发现这个认为很有思考前提,于是他把他的定义重新审视了一遍,冒着被大骂的危险,他理直气壮风并且萧萧兮易水寒般的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令狐春波,那天的事真的对不起。”如果时间能提前,春皮可事先看见他现在的表情他一定会下巴着地,那是一种怎样虔诚的表现啊,虔诚到连佛主耶稣都会以为他已经超越了他们,但是女孩子只是伸出了手轻轻和他一点,连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这下可急坏了他,虽然他不知道这种着急蕴含什么莫测高深的意义,但是他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子并没有真正原谅他,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是他不够诚意,还是他今天没有化好妆呢?
给他一万个假设,他都猜不到,以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在他扯淡,就在他想破脑子都还没有结论的时候,一个人一瘸一拐的出场,他的出现让春皮没有太多的惊喜,但是他明明看见眼前的女孩子向那个人深深一鞠躬,这样的转变让他的心里拨凉拨凉了好久,这种冰凉的程度比把他放在深海底还要难过,那出现的人,竟是被他揍得哭不出来的哑巴。
老天爷,我要承认,我没有乘人之危,更没有犯你的忌讳,你为什么要这样的对我。春皮仰天疑问了好久,这个姿势保持到哑巴和女孩从他身边走过并且超过五分钟。这样的结果当然是他的脖子在那个晚上痛的死去活来。
而他就以为,这样的惩罚已经足够弥补他不小心亲密接触了那女孩子胸部的错误,这个个人想法实在是太值得干一杯了,于是,他在‘非得来’的餐桌上添了一瓶南昌八度,说也奇怪,这个时间段的酒业生产已经越来越不专业,就连一个破瓶子的包装都不能完善,当然这样的牢骚根本无关痛痒,他给自己倒上一杯,慢慢的液体,还没来得及喝,那杯子表层却凝聚出一张脸,一张苍白的好看的脸,主要是那耳朵边上摆动的小小玻璃珠子,像是挂在高处的一串风铃。
春皮擦擦眼,确定那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以后,一饮而尽,只是那些液体在前往肚子的时候他却在想另一问题——我怎么会想到了她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出现的是在太不尽人意,一杯酒从喉咙到胃花了多久他懒得计算,而当他把杯子放下的时候,桌子对面就真的坐上了一个人,一张苍白的好看的脸,主要是那耳朵边上摆动的小小玻璃珠子,像是挂在高处的一串风铃。
对于这个形容,他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出现让他的心里突然闯进来好几只兔子,黑的白的灰的,他们开始跳舞开始乱窜,开始咬他的心脏,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动荡?
好在他抱守元一,那些小兔折腾一会就消停了。他定了定神,这种尴尬他努力想了好一会才确定是第一次,而解决这种尴尬的方式他就只能零时发挥了。但是他的发挥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只见他拿起酒瓶往她面前一放,说道:“来,干一个。”
或者是老天爷开了眼,又或者是他的这种方式太有效,那女孩真的就拿起酒瓶咕隆咕隆往下灌,春皮看得眼睛鼓鼓的,心面虽然震撼,嘴里却大声叫道:“别,你给我留点,我也意思一下。”
那个晚上,春皮很清楚的记得他们喝了多少酒,那女孩不是一般的带种,吐了三次喝了三次,最后是在不行了,春皮苦笑,将她背回了家。
对于家的概念,春皮认为只要是能够可以安睡的地方都是家,但是家乡就不一样了,多一个字就多了太多的含义。
他轻手轻脚的关门,怕那个房东老太有事没事来临检,虽然她没有说不准带女孩回来什么的,但是老人家的思想观念太复杂太陈旧,他可不想大半夜的听那老太太讲人生哲理和伦理纲常。
他轻轻地把女孩放下来,她躺着的姿势很漂亮,她在做梦吧,他想。
而这个小小旮旯城市里,又有好多的梦境破了又圆圆了又破呢?没有人去细数,因为那些细小的东西,早就被人忽略,被人丢弃了。
黑色的幽默里,我不知道那些寂寞能不能张扬出来,但我知道这些故事里里关于孤独的自白,一定会在每一个旮旯里,传的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