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见“万八嫂”
三
儿子开始上三年级,他总是很忙。晚上在老师家做作业到九点才回来。好不容易逢上周末,又得学习英语,培训书法,练琴。他的兴趣很广泛,每一样都学得有模有样,这让她感到很自豪。好在她初中时的同桌---梅子,经常来陪她玩。她丈夫也去了美国,孩子由公婆带,她也是一个闲人。两人留守的女人就相依作伴。她们一起上街买衣服,一起打牌。日子果然比以前好过多了。
这天,她们又聚在梅子家打牌。三个女人一台戏,更别说四个女人,一边打牌一边说东道西的。
很是热闹。正打着兴头,一个女人的手机响了。梅子和另外一个女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笑得东倒西歪。她倒没笑,她笑不出来,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更准确地说,她不知道对这种事应该以一种怎样的心态去接受。女人喜滋滋地说:“我走了,去K歌。你们去不去?”小语摇摇头。梅子说:“晓虹,先说清楚谁请客。”晓虹说:“当然是我请,死女人。”梅子连忙说:“我们都去,见见你的,哈哈---”大家一起笑。小语说:“算了吧,我不去了。”梅子说:“死妮子,非去不可,我可不能让你落单。”小语没办法,就去了。
到了“天上人间”,果真有一个男人等在那里。那人长得真是俊,精致的五官,只是有太多的脂粉气。要是变成了女人,一定是美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什么的。只可惜是男人,这样的漂亮,没有半点阳刚之气反而让人反感。她这样想着。她只是礼节性地向他点点,他总是不断向她挤眉弄眼。她感到恶心,却不便发作。晓红却和他意乱迷情的相拥,两人对唱情歌,深情款款,等音乐过门时,两人就迫不及待的吻起来,旁若无人的样子。轮到梅子唱的时候,两人已经笑哈哈地跑到小包间。梅子说:“不用这样吧,有那么多悄悄话吗?”大家同时笑。
梅子还没唱完一首歌,两人的淫声浪语从隔板后的小包间内传来。再过后就传来晓红欲仙俗死的呻吟。小语说:“太可气了,当着我们的面就这们放浪,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梅子若无其事地说:“管她呢,我们唱我们的歌。”“我们走吧。”小语央求。“别急,有人请客,不玩白不玩。”巨大的音乐声湮没了一切。
第二天,梅子来了。
小语没好气地说:“你啊,尽爱贪小便宜。”
梅子笑着说:“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了,有什么好认真的?少见多怪。”
“我还不想看见呢。”
“整个江城的人谁不知道,哪个留守的万八嫂(第一批偷渡日本的费用是一万八人民币,此后人们就叫偷渡客家里的女人万八嫂。言外之意是他们兜里有钱。)不养汉子,不吃喝玩乐。更有的都是一个头栽在赌场里,一天的来去就是几十万。整个江城的万八嫂里就数你我最清白的了。”梅子激动起来。
小语有点奇怪,“你就事论事,有什么好激动的。不会你也守不住了吧?”她半开玩笑的。
“我没有。我是说我们不容易。我们虽然物质上比别人富裕些,但是失去了多少可贵的东西?像你,从二十五岁开始就开始一个人过,带着孩子,像所有单身的母亲一样辛苦。你的丈夫对你来说就是每晚的电话问候,那声音从熟悉变陌生。一个大活人消失了,换来的是一个遥远传来的声音和每个月寄的外汇,你觉得值吗?。”她的火有点燃起来的样子。
小语摸了一下她的脑门,说:“你喝酒啦?怪不得说话这么冲。”她还是平时那样不急不缓的语调。“男人们也不容易,异地他乡的,语言不通。他们的处境不是我们能想像的。他们去的路上是九死一生,这个事谁都知道。他们还义无反顾,头也不回。为的难道是自己?还不是想妻子儿女过得更好?就冲这一点,哪怕他们不寄钱回来,也值得我们一生为他们忠诚。我们受一点苦,算得了什么?”
梅子没有回答,躺在沙发上晕晕的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梅子的手机响了。铃声一阵接着一阵,仿佛很急的样子。怎么叫梅子也不醒。反正她和梅子之间没有秘密,她接了电话。“亲爱的,今晚我们去哪儿啊?”她怔在那里,一个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