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坏小子林成
难道梅子她?她不觉得有些黯然神伤,她觉得梅子是个有定力的人。没想到也经不起考验,真是--梅子睡得很熟,梦中还有甜美的微笑,是这个男人给的吗?她倒是好奇这个男人的能量。往日梅子总是闹失眠,半夜还缠着她乱聊,说过去说将来。
果然,梅子不再以前那样频频光临她家了。这个家比以前更冷清了。她也不想再翻宋词了,宋词三百首,她已是滚瓜烂熟,念一次心疼一次。她告诉自己不能再碰这玩意儿了,否则她会在心疼中死去。能做些什么呢?她终于体会到热闹之后什么才是真正的冷清。她想买一本棒针编织的书,然后买些毛衣,练练手,学成了,也算是多一门手艺。
她拿着包上街了。毛线店里什么样的品种都有,她看到了另一个精彩丰呈的小世界。
店员介绍说:“我们这儿什么价位的都有,颜色也很齐全。像恒源祥,鄂尔多斯等都是不错的牌子。质量也好。”不管店员如何的能言会道,她还是选择了普通的一款。她想她不过是一个初学者,织出来的东西未必能穿。何必费那个冤枉钱呢?她买了一袋35元的,紫色的毛线。她预计先织一个披肩。简单地先来。她有的是耐性。付完钱,她向新华书店的方向走出。
对面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谁呢?她一时叫不出他的名字。那人在她的跟前站定,她笑出声来。因为看见他的脸,她就想起他的名字。——林成,一个爱搞笑的家伙,外号“小贫嘴”。
他看见她手上的毛线,似笑非笑地说:“哟,我们的小仙女也食人间烟火啦!”
被他这么一说,她有点不好意思:“我的孩子都已经上三年级了,还是小仙女吗?”
他还是一脸的坏笑。
她也不放过他,“你怎么又不回来啦?不是在北京混得有头有脸的吗?”
“什么啊,我哪比得上你的白马王子陈力,我也就是他一个臭跑腿的。”他自嘲。
提起陈力,她没来由地伤心。“怎么,他把你辞了?”她关怀的。
看她一脸的认真劲,他笑了,说:“他还是很念旧情的。是我不愿意在往那儿呆了。他妈的,一到冬天,风又大还夹着沙,打在脸上疼死了。而且很冷,阴冷阴冷的。我还是愿意在这儿窝着。你看,我还是恋家的孩子,对吧?”她被他的话逗乐了。
看着她笑,他接着说:“许久不见了,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她点点头,老同学多年不见,能不去吗?别人要是胡言乱语,就让人说去吧。反正她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跟着他走进了迪欧咖啡。她有多久没有出来了,她环视着咖啡厅内的环境,一脸的欣喜。她觉得自己像刘姥姥,土死了。现在年青人比他十年前幸福多了。十年前,她和王华恋爱时哪有这条件。唯一的娱乐场所就是舞厅。说是舞厅也没什么设备,一个录音机放着伴奏,天花板上挂着一个转动的五彩的球灯,发着微弱的光。即便这样,对当时的他们来说上舞厅也却是幸福得不得了的事。看看现在,这满屋子设计巧妙的灯光,暖和的色调,怎不能让人心驰神往。真愿意时光倒退啊!
林成绅士的为他搬开椅子,待她坐定,自己才坐下来。服务员过来点单,她只要了一杯咖啡,服务员说:“小姐,加糖吗?”还没她回答,林成已为她做了回答:“不加,谢谢!”转头又对她说:“何必呢?苦了自己。苦的滋味就这么值得品尝?还是学会加糖吧,你会发觉那是一种不同以往的味,也是你喜欢的。”他仿佛话中有话。她不理。自顾自的搅动杯中的勺,杯里的咖啡有规则的条纹翻滚着,她看了有点痴。她仿佛面前坐着王华或陈力,她和他们是这样的形影相依,她沉醉在幸福中不能出来。林成的声音无情的唤醒了她。她有点恼。
“王华最近有没有打电话回来?”
“有,最近工作忙,比以前少打了。”她如实说。
“是吗?他离你这么远,是真忙还是假忙,是忙工作还是忙女人?”他又开始胡说。
“以为他是你啊!他才不是这样的人,别以为人家都和你一样的坏。”她笑着说。
”别想像太好。没有听过这句话“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吗?“男人本色,你不懂的。”
小语笑了,她在很早之前就习惯了他的胡言乱语,“别越说越黄了。尊重一下年轻的女士。”她被他感染了,也渐渐学会说笑了。
“哟,”他夸张地加重了语调,“你还年轻啊?我怎么觉得面前坐着一位老太太呢?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他仔细打量着她,看着她不好意思了。她随即生气了。
看着她红着脸,他干笑了两声:“我是说你的心态,你现在还是当年的小仙女,貌美如花。只可惜没有朝气。”他作可惜状的叹息。她笑了。
说实话,她挺喜欢他的搞笑作风,她觉跟他在一起很放松。只是这种喜欢只是一种欣赏,与男女之情无关。过去如此,将来更是如此。是机缘难以逃的劫,还是巧合安排了她的宿命?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把她的一生历史给改写了。
随后他们又一起回忆了少年时代的一些往事,两人总是忍不住捧腹大笑。
这是十年来,林小语笑得最开心,最畅快的一次。
林成还想请她一起去K哥歌,她很礼貌地拒绝了。
几天后,许久不露面的梅子来了。她现在是容光焕发,神采飞扬。恋爱中的女人不可救药。她的脸总是带着甜蜜的微笑。哪怕这恋爱是非法的,是海市蜃楼,是花钱买来的游戏,是戏台上的一台风花雪月,她还是乐不思蜀。
小语说:“不会失恋了吧?还是迷途的孩子认识回家的路了?今天怎么突然跑来了?”说完她自己笑了起来。
”没有,想看看你。听说你和林成约会啦!“
”哈,我就知道总有许多人八卦,只是街上偶遇,然后喝了一杯咖啡。这么快就传到你那儿了。怪不得人家说最快速的传媒工具是女人和电视。哈哈---“她忍不住又笑,一大群没事干捕风捉影的人。
“别笑。我们是好姐妹。有些游戏规则我得事先告诉你。”梅子一本正经的表情惹得小语又是一阵笑。一杯咖啡用得着这样吗?
“林成是我们的老同学。我们有很深的友情,这点不假。可是你不可相信他,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他了?他这些年都干过什么?现在他又是个怎么样的人?我们都不清楚。象我们这样的境况,你要是只让他抚慰你的寂寞,我也不反对。但是你得有分寸,不可陷得太深。”梅子语重心长,很有点长辈的模样。
小语还是笑:“这哪儿跟哪儿,你也扯得太远了。”
“有惫无患嘛!”梅子也笑。
“死妮子,你怕我抢了你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吧?重色轻友。”小语故作生气状。
“什么啊,那是多久以前的事,还记得。女人每个时期都有不同类型的异性偶像,现在他不是啦!我看你八成是爱上了他的风流倜傥!啊,咯吱!”梅子伸手就去咯吱她的胳膊,两个女人笑成一团。
“最近的皮肤怎么变得这么有光泽,富有弹力。”小语用手去提梅子的脸颊。
梅子摇摇脑袋,避开了。然后得意得说:“因为我找到了秘方。”
小语急切地问:“是什么?”她不想等王华回来时自己却是个黄脸婆,她要保住容貌,等王华回来时把失去的十几年光阴给补回来。
梅子故作神秘地说:“我不告诉你。”
小语只好使出软磨硬缠的功夫,又是挠痒又是说好话。可是梅子就是故弄玄虚,一个劲的摇头。最后,小语说:“讲个条件吧,反正你又嘴馋了。”
梅子说:“知我者,你也!我要去迪欧吃牛排大餐。”
“好!依你!”小语爽快地说。
梅子一脸阴谋得逞的坏笑。梅子说:“我这个秘方,告诉你也是白搭。”
“什么呀,你就别拐弯抹角的。”小语说
“阴阳协调啊!内分泌正常,心情愉快,皮肤自然就好。”梅子轻描淡写的地说。
“聒不知耻!”小语说完就笑。
“什么啊,许多书上都有这个说法。说女人性高潮的次数越多,对健康越有利。”梅子急急地分辩。
“好了,好了,你就好好地探索健康之道吧!”小语说。
“那你的迪欧还请不请了?”梅子学起小孩腔撒娇。
“请!能不请吗?”
两个女人对着镜子,在脸上涂脂抹粉了一番就出门了。
两个女人东走走西看看,不知不觉已经收获了一大包。什么头花,簪子,披风等等,女人就是女人经不起美丽的诱惑。收获完之后,两人女人又忍不住感叹。
在迪欧,听着轻轻柔柔的音乐总有让人处身世外的感觉。可是人就是人,去不了仙境,就是成仙的感觉也茫茫然。服务员已端来了牛排套餐,打破了他们当神仙的幻想。梅子的食欲很好,总是能吃很多。她就不行,总是挑食,她也不想吃得太多让自己的身材走样。她还期盼丈夫归来后能重放第二春呢。
饭还没吃到一半,梅子的电话响了。她慌慌乱的擦了一下嘴说:“我去‘天上人间’了,小卢还等着我呢!”说完飞似地消失了。把小语一个人扔下。幸好小语是个习惯独处的人。
小语无奈地摇摇头:“女人谈起恋爱来不得了。”她叹道。
她低头继续盘里的美食。
“晚餐快乐!”她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林成,衣冠楚楚地坐在她的面前,忍不住‘扑哧’地笑出来。
“这么巧啊?又想祸害哪一家的美女啊?”在他的面前,只能是说笑。
他也笑:“在你的心里,我只能是个祸害的主?”
他的两条腿又在抖,就是坐着的时候也不闲着。
她一看他的样,又觉得好笑。
两人东拉西扯了好一阵,也不见他的同伴来。
“你不是约了人吗?怎么还不来?”小语为他四处观望。
“她不来了。在失恋里我总是永远的主角。”他有点悲伤。可是就连悲伤的神情,她也觉得可笑。这人有正经悲伤的事吗?
小语买单,林成抢着买。小语执意不肯。自己请人吃饭哪有叫别人付钱的道理?
离开迪欧的时候,林成很认真地说:”让我送送你吧!
小语说:“不用了,谢谢!”
林成拍了下脑门说:“哦,寡妇门前是非多,别人的舌头我们是管不住的。”
小语喝到:“说什么呢?”
“哦!不——是活寡。”他忙于纠正。
“你——”小语气歪了。
“别生气,我反正是没正经的。你生哪门子的气。看看脸上的皱纹又长出几条。好,好,小人失言,自打三十个耳光。”说完还真打,一下下地数。
小语乐了拉下的手说:“算了,反正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完又笑。
两人各自叫了三轮车回家了。
小语一边织着毛衣,一边看着湖南台。她喜欢看这类型的综艺节目,欢乐能养颜。不花钱的美容方式。她想起梅子说的话,不由自主地摇头,梅子现在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