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席牧山的烦恼

丫头腻歪在慕容雪的身边，吵着要听她讲恐怖的故事，害怕的直钻她怀里，双手遮住眼睛，却又让慕容雪继续说下去，于是，慕容雪就呵呵地拥抱住她。

慕容雪问她：“你爸爸为什么带我来？”她小心地不说“绑”字。

“是我爸爸救了你，我爸是最好的爸爸”丫头显然知道得不多。

慕容雪一声长长的“哦”，这话编的。

“你妈妈呢？”慕容雪是小心翼翼地说，毕竟这一切都很反常。

光彩迅速从丫头的脸上隐去，她撇撇嘴巴，眼眶已经蓄满泪水，哽噎地颤声低语：“走了！”

慕容雪的心一紧，是走了？还是死了？不忍再问下去，拥她入怀，轻抚着她瘦弱的背脊。

“你像我妈妈一样！”丫头依偎在慕容雪的怀里幽幽地说。

慕容雪的心顿时被感动胀满了，这小小的身体，是多么需要母亲的怀抱啊，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渴望被爱，被关怀。

“她一定很美！”

“你怎么知道？”丫头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问。

“因为你也是个小美女啊！”慕容雪疼惜地拭去她的泪水，丫头笑了。

慕容雪坐在窗前为丫头梳好辫子，打上蝴蝶结……再次望向窗外的时候，正对上席牧山怔怔的眼神，两人视线相触的一刹那，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悖动，席牧山的目光中带着恍惚，带着酸楚。

过了一会儿，一个慈眉善目的胖胖大婶提着一筐青菜与鸡蛋，一进门就咯咯咯地笑，手脚麻利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房间，有一句没一句地与慕容雪搭着话：“她小姨，随山娃叫我大胖婶吧，住得还习惯吗？委屈你哟！”

慕容雪惴惴不安，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情景该怎么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在，胖婶也不深究，继续絮絮叨叨地：“这几年，也苦了这爷俩，一个大男人带着……”猛地顿住，转而故作轻松地“还好，还剩这么一处安身之地，拾掇拾掇还可以住的。”

慕容雪环顾四周，沉默良久问：“胖婶，这是哪儿？”

“这儿是落日村，这里的落日是全世界最美的，见过的人都这么说！”胖婶语气里带着骄傲。

慕容雪问：“席牧山是这儿的人吗？”

“啊？山娃没跟你说吗？”又自问自答地说下去：“山娃在这里出生，我们看着长大的，聪明，懂事，人人都说这落日村就数山娃最有出息，后来考上了大学，在城里找了工作，娶了媳妇，还把他娘也接过去，如果不是出了这档子事……”说着胖婶坐在床沿上，长长的叹了口气：“唉！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啊！”一边站起来继续忙乎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拾掇好了，这里也不比城里的别墅差，以前，山娃的娘生前就是个爱干净的人，只是几年不住了，荒废喽！山娃以前在城里，我们村上有什么难处，他都尽心尽力，这次丫头的病，村里也在想办法，只是太穷，几千块都是东拼西凑的……”

“病？需要三十万吗？”慕容雪忍不住问。

“是啊，是三十万，不是三千三万。”胖婶伸出三个手指，夸张地比划着。又压低声音说：“已经治过一次，把家里都掏空了，城里的房子卖了，能卖的都卖了，城里的工作也没了，山娃这孩子能坚持到现在——不容易！”说完深深叹了口气。

慕容雪顿时明白了一切，这才是不得已的苦衷。这条路想必也是他走投无路后的最后一博了。

她的鼻子酸酸的，犹豫着问：“丫头？”

胖婶看看她，坐到她的身边来，也是声音暗哑，眼圈发红：“白血病！丫头聪明懂事，我们看着都心疼，可有什么办法呢？唉！让她安安心心，乐乐呵呵的走，也算……”说到此处，不禁哽噎，她随手用袖口抹抹泪水，清咳了两声，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说：“瞧我，尽说丧气话，丫头福大命大，会过这一关的。”

“一定会的！”慕容雪的心在颤栗，她冲口而出，“有我们，不会让她出事的。”胖婶噙满泪水却微笑地点头，把手安慰地压在慕容雪的手上，她喜欢这个善良美丽的女人。

慕容雪有一种预感，胖婶一定以为她是席牧山的女人，要当丫头的新妈妈了，但她没问，她也不好冒然解释，嗫嗫地顿时胀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