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章 鲜花小径(2)
窗外,雨点依旧答答而落。午间,他们挤在一处睡了片刻,许枫又进来了。原来,上午做的两个游戏,只是为了铺垫这下午的课程。他讲了如何与人近距离接触,怎样做才算有效沟通,说话时如何去配合别人,为何要聆听别人,怎样去赞美,该提什么问、该借什么力这些都要搞清楚,反正在以后的工作中有用着呢!
说到赞美一节,这中间可还有一幕小插曲。不知许枫当时怎么想的,忽然点名叫王舒化起来赞美他,结果王舒化说了些酸得肉麻的话,比如皮肤好白,耳洞很漂亮,嘴巴有型……
惊得大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许枫也觉得他是在损自己,咧咧嘴说道:“你这赞美得太到位了,该模糊点。”
是啊,在书上不是写过这么一段,曾有一位什么外交官带着夫人赴宴,一位外国人夸他的夫人如何漂亮,本来只谦虚地说了句“哪里哪里”,其实是不敢当的意思。经一翻译成英文,却闹出了大笑话,那位外国人只得继续说,眼睛怎么样、嘴巴怎么样,就只怕要往下说了。
此刻,王舒化说这些,自然明显不过。往气质上说,倒可以夸他“貌比潘安,才比子建”,可谁信呢,连他自己恐怕也要羞得弯下腰来。
这时,班长站了起来,夸着同组的一位女生,--背影美,侧影美,怎么看怎么美,美得像诗,美得像画。你不能不说他浪漫但绝不轻浮,那位女生也反过来,他既然投之以桃,自己当然也要报之以李,也显得自己果真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便赞他胡子刮得如何干净,头发理得怎么自然,为人谦和有礼不说,反正就是人缘好。
许枫夸奖了他们,似乎他要的,就是这种不生硬不突兀的感觉,间接而自然地表达出来。肖雯是早有领会了,他看了一眼余梦,只见她脸色蜡黄,确实害了病。之后,许枫讲明天要来个小测试,看看大家这两日来把条款细则背得如何。戴悦民只一脸不愿意的样子,还想说些什么,可嘴巴始终没有张开。
归途依旧在路上,两脚踩着地,也不见戴悦民抱怨什么了,因为今天有位向导,带着他们抄一条乡间小路回去,不必再记挂什么红绿灯,也不必担心没有风景可赏。
塘里的荷叶田田,含苞待放,时有虫吟蛙鸣。夕阳的余晖里,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田里的蚕豆已熟,肖雯摘下了一颗,剥开在嘴里生涩地咬了一口,却被一旁的戴悦民“野人”一般地叫着。这回,他没有生气,他在回味着往年妈亲手炒的蚕豆花,那味道似乎还可以扑鼻而来。
“你走快点,怎么今天又换你落后了?”前面的王舒化叫了起来。一夜的雨水冲淡了泥土的气息,却灌稠了浓密的思念,肖雯快走了两步,赶上了他们。
晚风吹拂着,这一天都可以说稍微有点冷。肖雯又想起上半夜那场梦,不禁倒抽出口凉气,纳闷着,为何偏偏会是余梦?他们相识也不过两三天。说实在的,他怎么也不相信会有什么一见钟情,打从第一面,只是对她有几分好感,而余梦,确实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但今天看来,他们之间好像有了距离感似的,倒是朱民伟比他多关心余梦,他隐隐觉得余梦在刻意回避他。
可看到她难受的样子,肖雯也不好过,他觉得自己应该替她做点什么,给她倒开水,约她吃饭,陪她散步……可是,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发展到这一步。肖雯这样想着的时候,已被戴悦民拉到一家馆子,王舒化、张致远都在。
“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骂你也不还口?”一旁的戴悦民问着。
“有吗?”肖雯回了句,似乎依旧在想着什么。
“你看看,还在胡思乱想。”王舒化也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不怎么言语,反正是哪里不对劲。
“啤酒要不要?”张致远开启了一瓶啤酒,问着他。
肖雯点了点头,倒了一杯,灌进了肚里。见都在望着他,便说:“大家吃啊,我不碍事的。”
“开吃开吃!”戴悦民嚷了起来,在他觉得,没什么比吃饭重要,而这正是当务之急。一边继续说着,“哎,有炒蚕豆!要不要尝尝,看你这怪人!”
肖雯有点喜出望外,夹起一块,送进嘴里,显然,没家里的味道。
今晚的寝室,比较安静,大家的心里都有一本帐要算。肖雯懒懒地翻看了几页条款细则,脑子一片混乱,什么也记不住,索性去睡了。戴悦民趁这工夫,冲了个热水澡,他可再不敢把鞋子往外放了,生怕半夜又“噼哩啪啦”下个不停。
灯光下,只有张致远王舒化耐心地看着,戴悦民还想开电视,却被王舒化一口叫住了,“今晚不准看。”只得闷闷地坐在床上,看着自己那双已经浸滂了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