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鲜花小径（1）

余梦向肖雯走来，轻挽着他的手，仿佛在西湖边上，又仿佛在一处梦境里蔓延开来。他们都还在花季雨季的年龄，波光里一阵温暖，一条曲曲折折的鲜花小径拉开眼帘。忽然，肖雯的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苍老而又熟悉，“孩子，过来。让妈好好看看！”

肖雯回过头，却只见妈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模糊一片。那只轻挽着的素手，也忽然松了开来，声声说着“再见再见”，鲜花小径上只剩下她的背影若隐若现……

肖雯醒过来的时候，耳畔只剩下一句句“再见”，在屋子里回荡着，眼前却是黑漆漆一片。已是半夜时分，空调依旧开着，窗外正哗哗啦啦地下着细碎的雨，丛生的一股寒意将他紧紧包裹。

戴悦民大腿却还露在外面，呼呼地睡着，肖雯跳到他的床上，伸手关了空调，把压在他腿下的被子拽了出来，盖在戴悦民的身上，又回到自己的床位，静静坐着，等待着黎明的到来，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只见到窗外，一点点地亮了起来，而屋内依旧昏暗。

雨始终没有歇下来，等大家都起来找鞋子穿的时候，方想起还在阳台上晾着。可是已经晚了，鞋里都灌了水，所幸大家都还有预备，只可怜了戴悦民，几双鞋都在外面晾着，只好拣一双湿得不是很多的来穿，但浸水的节奏，在他走着的时候，依旧嚓嚓作响。搭公车早早到了公司，戴悦民脱下鞋子来，放在窗边，人多一点的时候才又套在脚上。

许枫大清早过来，又有新花样玩了。还是一个小游戏，也就是所谓的“一个比划一个猜”，以前总是在电视上看到，但此刻没想到却被搬到了培训的课堂。“可以说几个字，但只能用肢体语言来表达，每组派出两人，猜对多者有积分奖励。”许枫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大家已经商量着究竟该谁去了。

第一组派出两位女生，仅斩获八个；第二组一男一女，一开始猜得很顺，后来有点体力不支，只猜对十个。

这第三组可得说说，只见王舒化牵着戴悦民的手上了台，戴悦民似乎很不情愿，被王舒化生拉硬拽过去。看到自己已在台上站着，戴悦民的心也就沉了地，他只看到王舒化扭着屁股晃过眼前，搞得很神气活现似的，却猜不出他模拟了什么东西，王舒化差点叫出声来，心想着“呆子，怎么连跳舞也看不出来？”

或许，是他投入的还不够，扭得厉害了点，戴悦民脱口而出一个“屁股”，连他自己也撑不住“噗哧”一声笑喷了嘴，大家当然也跟着乐，到最后，只勉强猜对了六人。

第四组也是两位男生，成绩还不错，十五个；至于第五组，张致远和一位女生上了台，两人很有默契地猜出十八个。

第六组又该如何呢？肖雯自然要上去的，可是谁来搭档呢？有人提议余梦，有人说蒋沈强，但都不是他俩，是齐巧慧，她和肖雯上去了。两人你唱我和，你传我答，颇有几分情侣像，整整二十个大获全胜，积分榜上又添了十分。

余梦今天披着件外套，似乎着了凉，面容有点憔悴，一旁的朱民伟时不时问候着，“你还好吧？”而她只说没事。

许枫又叫嚷起来了，把第一组叫上台来命令挨个站好，除了第一位，其他人都背向他，后把一个手势传给面对他的那位女生，嘱咐她依次传递下去，让最后一位来猜。前几位还好，只到了最后，有点变了样，结果错猜成其他的。自然，被罚了蹲起与俯卧撑。

轮到肖雯这一组的时候，只第三组猜对了一次。大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看他们有没有犯规，而把嘴巴张开小声告密。当齐巧慧把手势传给肖雯的时候，他只见齐巧慧伸出素净的手来，握成个拳头横放着，却又立了起来。肖雯忽然想起儿时划拳里的“石头、剪刀、布”，但若说是石头，为何中间还有道井，如黑洞一般，似乎什么都可以吸得进去，只不知坐井观天的青蛙在不在里面。

为了确定自己的推断，肖雯还故意把这个“黑洞”在她眼前晃了晃，却只见她点点头，便以为是“零”，索性把前面横放着的动作也给省了，也干净利索点，直接把这个“黑洞”传给了蒋沈强。听到站在最后的朱民伟说是“零”，肖雯有点兴奋，他总算是个聪明人。可前面的女生立马傻了眼，有点男人婆的沈如汐高声喊道，“是拳头！”一边伸出手来，比划着。

“拳头？应该这样啊！”朱民伟把胳膊折成向后的“V”字，拳头握在右颊边，似乎在炫耀着他那厚实的肌肉。

可能，女生的动作比较纤弱柔美，葱般玉手怎么也合不拢，看来确实应该由男生来传，只怕又被她们遐想成为“力量”之类的。

既然他们错了，自然就要接受惩罚。朱民伟却不知在许枫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余梦被许枫示意下去，空落落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孤立而绝缘，看着他们一蹲一起地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