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五节）

五

董红艳和芸妹收拾好了家里的铺盖，决定亲自送去工地安顿老伴。马焕祥乐呵呵的和妻女一同来到工地，周福山的工地位于县城工业园区的最南端，和邻近的水上公园形成T字形走势，比较偏远。走进那个不大有点凌乱的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一眼看去，朝北面是一排低矮的简易平房，大门刚进去靠左是一间面朝东、稍大点的平房，“爸，好像没人？”芸妹小声说，“就这破地方，你天天守在这儿，急都急死了！”寒风中，枯萎的落叶从屋顶飘落下来，更显得院子里空旷凄凉。董红艳忍不住内心的不安和慌乱，高声嘀咕了起来，她这一声刚停，蓦地，从门口那间平房侧面忽地窜出一条大狼狗来，呲牙咧嘴的朝着三人一阵狂吠，芸妹只吓得妈呀一声尖叫，推着自行车原地不敢动了，董红艳一把抓住老伴的胳膊，身子急往后退，马焕祥倒是两只胳膊伸开，挡在了妻女的前面，惊魂未定，却也看清了那只黄黑两色毛的大狼狗被一条粗壮的铁链子拴着，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北面的平房门吱呀的一声，走出来了一个人，20岁出头，愣头愣脑的一个小伙子，看到马焕祥一家，愣住了，紧接着高兴了起来：“叔，你咋来了？昨天老板说来个看材料的人，是你啊？叔你还认识我吗？”马焕祥也一下子高兴了起来：“金锁吧？我咋不认识你？你家和我家隔着一条巷子，你小子小时候可顽皮了。”金锁迅速的瞟了一眼董红艳和芸妹，脸刷的一下子红了，因为他看到芸妹脸上带着好玩的神情看着他。董红艳说：“周福山呢？你叔住哪儿？”金锁马上指着门口的朝东那间房：“那间吧，”董红艳又接着问：“里面还有人住吗？你们这儿还有其他人吗？”金锁拘谨的回答：“就三四个人，还有些零碎的事情，过几天就都回家了。”董红艳回头望了一眼还在间歇性狂吠的大狼狗，不禁抱怨老伴说：“看看你找的好差事？还不如和我守在自家的店里，这是什么环境？要不咱回家算了。”马焕祥赶紧劝道：“这会儿快到年底了，开春动工了，满院子都是人和机器的声音，那时候怕是又嫌吵了，对吧金锁？”金锁憨厚的笑着说：“嗯，就是的。”说着几步跨过去，一把推开东面那间房的门，手一伸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董红艳抢先走了进去，房间里四面墙早已被炉火熏得黑糊糊的，临窗下盘着大炕，房中间地上架着的炉子里没有半点火星，一张旧的三抽屉桌子上是一台过时老式的黑白电视，桌子和电视上厚厚的一层灰尘。除此，再什么也没有了，房间里一种说不出的混合气味。董红艳觉得再怎么着也不能把老伴留在这种地方，于是扯着马焕祥的胳膊：“走，走，走，赶紧走！这不是人住的地方，咱爱钱还没爱到这种份上。受这罪干什么？”马焕祥宽厚体贴的笑道：“怕什么？整天没事坐在炕上看电视，人家还给你发工资，哪里找这种美事？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正说着，一前一后两个人跨进屋来，周福山十二分热情的问候着：“马哥、嫂子过来了，对不住呀！这房子这阵子没怎么住人，收拾下就好了，金锁，让你们收拾房子，咋还这样子？你们几个又在耍牌呢？”金锁难为情又兼惧怕的低下头，一溜烟跑出门去。“狗日的，小心我剥了你们几个的皮！”周福山望着金锁的背影对着北面的房子狠狠骂道。马焕祥夫妇一时倒不好再说什么，后面进来的是杨双强，冷冷的扫视了一眼马焕祥夫妇，当看到屋里芸妹安静的站在一个角落里时，眼睛的深处迅速的闪现着兴奋的火花。董红艳也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个穿着气派，表面风光，骨子里却透着不厚道的小子，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冰冷的狠劲，董红艳一看到他就浑身不舒服。于是，开口对周福山说：“条件是差了很多，既然你哥愿意帮你，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哥身体不好，你就费心多照顾点，有事给我打电话，我有空也会常过来的。”周福山左保证右承诺的说了一堆好话，董红艳只好和芸妹出来，临走时，也冷冷的瞥了一眼杨双强，望了望老伴，一步三回头的慢慢和芸妹走了。杨双强紧盯着芸妹苗条的身影慢慢走出视线，感觉到自己的心还在怦怦乱跳，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心里面自己蹦了出来，想的出神，不由得微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