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顾步云的女人

过了一刻钟，席牧山又回到车厢，坐在席慕容的跟前，尴尬艰难地开口。

“这，这最好不过了，我也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绑架，撕票和赎金了，我需要三十万，你听着，三十万对你们不过是小数目，对我，是一条生命，我必须要拿到。”随即拨通了电话。

“你是顾步云吗？”席牧山故意压低了有些颤抖的声音。

“是，你是？”对方的声音深沉磁性，有一股慑人的魄力。

“别管我是谁，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太太现在在我手里，事实上是我绑架了你太太，明白吗？”他微微停顿，给对方反应过来的时间。

话筒里有一瞬间的死寂，空气都象被凝固住了，席牧山不自然地咳两声，才听见话筒里传来傲慢的，似乎是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声音：“然后呢？”

然后呢然后怎样？席牧山有一瞬间脑子是懵的，是他的那种过份地笃定沉稳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一时哑然，直到听见顾步云说：“你要怎样？”他才如梦初醒，一鼓作气把早已排练过的话一古脑儿倒出：“你准备三十万，别报警，你知道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什么事都，都干得出来，别为这区区三十万抱憾终生……明天，我跟你联系，收到钱后我会完璧归赵！决不食言！”

一口气说完，他扔下电话，舌头僵得都捋不直，手颤得厉害，瘫坐在车厢里直喘气，他感到全身都在冒冷汗。

“我想你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对！”他安慰似地朝慕容雪笑笑。又像是给自己信心：“对，明天”

“你至少得向他证实，你绑得确实是他的太太！”慕容雪不以为然。

没错，该让他们对话的。见鬼！席牧山又开始惴惴不安，或许他顾步云会认为这只是个玩笑！席牧山偷偷瞥一眼慕容雪，不确定自己是否受到了嘲笑。

“你是初犯吗？”慕容雪问。

“嗯”席牧山还在为刚才的失误后悔不迭。

“丫头是你女儿？”慕容雪瞅瞅驾驶室的窗口。

“是的”席牧山募地跳起来，匆匆去驾驶室抱女儿到车厢睡觉，他让女儿在那里呆太久了。丫头已经睡着了，他掖好被角，盖上外衣，轻拂开额前凌乱的头发，嘴边浮起一个父亲才有的宠溺的笑容。

慕容雪躺下来，蜷缩在车厢的最里面，席牧山拿起一条毯盖在慕容雪的身上说：你将就一晚”声音里有一丝歉意。半晌又说：“我很抱歉！”

“你坏了我的事”慕容雪说。

“对不起，我只能说对不起。”他摸出一盒劣质香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目光淡淡而哀伤地扫过丫头，慕容雪，默默下了车厢，坐在路旁的岩石上抽烟。

冬日的夜风是彻骨的冷，呼啦啦地吹着，雨早就停了，天空变得明净起来，寒星数点缀在遥空。田野空旷又谧静，湿润的土地散发出一种新鲜的泥巴的味道，虽然是寒冷的冬天，一群不知名的小虫子发出细碎的吱吱声，另一些不同的声音就此起彼伏地相和着，如一首低低欲诉的情歌……

慕容雪思绪万千辗转许久也睡不着，坐在窗边发呆。难道真的只有死亡才能结束一切吗？

席牧山坐在岩石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烟蒂的亮光明明暗暗，在他的瞳孔里闪烁，亮光燃起的时候，一圈圈白色烟雾萦绕在他的头顶上方。

天快亮的时候，慕容雪在车厢里叫：“喂，喂”

席牧山掸了掸身上的泥巴，踱过来问：“什么事？”

“嗯……嗯……”慕容雪开始扭抳起来。

“做什么？”牧山不耐地问，蹙着眉头。

“我……我想……”慕容雪憋红了脸欲言又止。

“要什么？”牧山不耐地扔掉烟头，低吼。

“小便”雪也跟着嚷。

“哦……哦，那个，”席牧山顿时又红了脸，再次口吃起来：“要，要在哪儿？”低头忙找地方。慕容雪见他窘成这样，挑着眉反问：“你说呢？”人也奇怪，可知欺软怕硬是人的本性，试想如面对一个凶神恶煞心狠手辣的绑匪，恐怕是拉在裤子上也不敢吱声的。

“外，外面吧，那边没人，树后面。”边给她指方向，扶雪走下车厢。

雪抬起绑着的手挑着眉梢瞅他。

席牧山犹豫着解开绳子说：“别想跑！”

慕容雪单跳着脚嚷：“没想跑，没敢跑”急匆匆地跑去。席牧山又不好跟着，急得来回踱步，想着电视剧里女人逃跑都用这一招，后悔刚才轻易松绑。

正不安，慕容雪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慕容雪伸出双手，于是席牧山在她的手腕上松松垮垮地绕两圈绳子。

顾步云的办公室，张扬霸气，现代风格的书架与酒柜占了整面墙，办公桌后一面巨幅浮雕，一轮红日紫气东来，气势磅薄，与办公桌上一尊正展翅翱翔的大鹏遥遥相应，另一面是落地窗，窗外是都市繁华的交通，纵横交错的公路上灯火辉煌，似一条条流动的彩带蜿蜒千里。

顾步云放下电话。

他怔怔地盯了手机几秒钟，象要从这里分辩出事件的真伪来，半晌，打电话回家，女佣李嫂怯怯地说早上就出去，还没回来。

这是少有的事，慕容雪极少出去，她没有朋友，也没有亲戚，又不善交际，对于购物美容打麻将更是没兴趣，她会去哪儿？难道是真的？顾步云紧抿着唇，绑架？就凭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没听到她的声音，之前也没任何预兆，这么巧，很少出门的她会被绑架？

他斜靠在旋转皮椅上，长长的腿搁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蒂。

回拨过去，已是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