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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x51077 《我的爸妈我的家》 都市小说 2011-11-15 13:11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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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屈和平和外村的孩子打了架,就再没到跤场去过,虽然陈新广并没有批评他,还照常让他去训练,但屈和平不好意思再去了,屈和平想去二里地外的前王村,去和自已的表哥陈木行一起学习少林拳。可是还没等他跟着姥姥上前王村去,就接到了父母来自天津的信,让屈和平跟着村里上天津挖河的人回天津。

回天津是早晚的事,可屈和平还有点不甘心,因为他还没有学到真功夫。但是不回去赖在这也不是个事,也不知是不是学校开学?父命难违,回吧。

屈和平在老家呆了三个多月了,跟村里的人混的都很熟,他学会了锄地、掰玉米、刨红薯,也学会了整地、浇水、打场,虽只是些皮毛,但这在大城市里是学不到的。他己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南宫人,或者说是一个后陈人。

后陈村最近几年,每年都要抽几个人外出挖河。毛主席有批示:一定要根治海河。这次上边安排五个人,由陈新广带队,带两辆排子车及铁锹等简单工具。公社安排他们到衡水北站集合,乘火车到天津的西郊小卞庄。

这次挖的是大清河,也是海河水系。陈新广几个挖河的人从没有去过天津,也不认识小卞庄在什么位置,但是南宫县这次调出了几千人,几百辆排子车,一切都按上级安排办。从南宫到衡水有一百多里地,这一百多里地上级是从不安排车辆来运送挖河民工,也就是说,从后陈村到衡水火车站这百多里地,只能靠他们两条腿和小车轱辘。这倒让屈和平感到很有趣。

几天之后的一个早上,屈和平和五个民工出发了。因为是两辆排子车,为节省人力,两辆车脸对脸扣在一块,工具正好扣在里面,车上边放着几个人的被窝卷儿。

屈和平是坐在排子车上出发的。怀里抱着姥姥递过来的几个热乎乎的煮鸡蛋。离开村口好远了,他回过头去,看见一双缠足的姥姥,还站在村头的土坎儿上向他们挥着手。望着一天天苍老而又孤单的姥姥,屈和平的鼻子有点发酸,他站起身高声喊着;“姥姥,回去吧,姥姥再见!”姥姥听见了,又向更高的地方走了两步,一双手还在挥动着,姥姥在喊着什么,但他什么也没听见,一行从头顶上经过的大雁的叫声,压过了姥姥细弱的声音。屈和平终于忍不住了,几滴眼泪涌上来,他感到眼前一阵模糊,屈和平用手抹了一下眼睛……

十月的天气秋高气爽,天深地远,广阔的平原上,已经看不到庄稼的痕迹,黄褐色的土地上荡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密集的村子远近错落,依稀可辨,三两羊群游移其间,不时的窜出放羊人的吆喝。这景致让屈和平感到一些伤感,他不知这伤感源于何处,是和这深秋的场景有关,还是和姥姥暂时的分离有关,他也说不清楚。他只有十几岁,还没有到触景生情,怀旧感伤的年纪,很快,他就被同行的几个人的说笑调侃,逗的忘了一切烦恼。

屈和平在车上坐累了,就下来跟着车跑,走上柏油路之后,屈和平还驾着车走过一段,从村子里经过的时候,不少人站在路边指指点点,说:这个挖河的也太小了吧!每当听到这样的疑问,一行人只是偷着乐,谁也不做回答。从后陈村到南宫几十里路,他们整整走了一天,天傍黑的时候一行人才到了南宫县城。看见路边上有一座废弃的老房子,几个人一商量决定在这宿营。南宫县城是一个小县城,从东头到西头也没有二里地长。除了县城里的一座百货商场,一个小邮局,好像连个三层楼都看不见。同天津这样的大城市相比,真的是城里到乡下的差别。南宫县的文化大革命开展的也远不及天津那么热闹。街上的大字报加在一起也不及七五四厂的一半多。因为到县城己经是傍晚了,所有的商店早就关门打烊,仅有的几盏路灯,在县城狭窄而又安静的街道上闪着荧火般的光。他们一行人吃了各自带的干粮,又到附近的井上打了水,冼了,几个人便弄了些苇草打地铺睡了。也许是走累了,屈和平睁开眼的时候,其它人已经打点好行李,蹲在地上啃起了干粮。从南宫县城到衡水是一条柏油路,路虽不宽,但车辆极少。出了南宫县城,他们开始看见三三两两挖河的队伍,屈和平坐在车顶上,又成了一道风景,有认识陈新广的:“新广,这小家伙也是挖河的?”

“瞧你这眼力,差壶了吧!这是俺亲戚,跟着回天津的。”

“我说呢,这个头还不如铁锹高呢,是他挖河,还是河挖他呀,哈哈。”

每当听到这话,屈和平就背过身去,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从南宫到衡水道好走,路也顺,到天黑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到了衡水市的市边上,找了半天也没个歇脚的地方,见路边上有一片树林,陈新广决定就在这宿营。

睡到半夜,忽听不远处传来女人喊救命的声音,陈新广睡觉轻,他一轱辘爬起来。那声音就在他们宿营地南边河沿上,陈新广叫醒了其它人,抽出铁锹,摸着黑往前摸去。起风了,月圆星淡,风刮着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他们踩着枯叶,一步步的循声走过去。

走出百十米远,只见河沿的土路上停着一辆吉普车,救命声就是从车里传出来的。

“干什么的?”陈新广大喝一声。

听见有人过来,车门一开,从里边走出来两个男青年,两个人都穿着绿军衣,左胳膊上还戴着红袖标。

“我们是衡水化肥厂造反总队的,你们想干吗?”陈新广知道衡水有个化肥厂,也听说过化肥厂有个造反总队挺历害,打、砸、抢,没有不干的。几个人正说着,车门一开,从车里跑出一个衣衫不整的二十多岁的女人来,那女人几步就跑到陈新广的身后:“农民同志,救救我!”

“别着急,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造反队……耍…耍流氓…”

这时,从车里又走出一个年级稍大些的中年人,这个人一边系着衣服扣子,一边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你们几个找死是吧!不知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不管你是千什么的,耍流氓就不行!”

“呀咳!闲事管到我头上来了!胆子不小呀!看你们几个是挖河的吧。今我不想打人,赶快滚蛋!不然别说我手黑!”

“今这事,我们管定了!”见对方如此嚣张,陈新广也毫不退让。

见几个民工没有退缩的意思,为首的中年人从车上抽出一把大砍刀,那人双手挥着刀,寒光闪闪。见造反派要动真格的了,其它几个民工都有点慌:“别怕,有我呢!”陈新广手举着铁锹,在头顶上旋转了几圈,然后作了一个亮相。其他人也举起铁锹,呈弧形围了上来。见吓唬也不起作用,为首的造反派带着几个人转身上了车,吉普车顺着河沿一溜烟地开走了。见造反派走了,那年轻女子腿一软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感谢几个民工。

“你是哪里的?怎么让他们弄到这来了?”

经询问才知道,这个年轻女人是威县城关公社人,这次是去部队和相恋多年的恋人成亲的。因为长的白净高挑,下了长途汽车,就让几个造反派盯上了。造反派说帮她买火车票,但要等到明天早晨,说要送她去找招待所,不知怎么就给拉到这来了。要不是碰上了几个挖河的民工,这女人肯定是难逃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