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返家日记

离别的号角即将唱响，肖雯却若有心事一般。在寝室里一圈圈走着，这时王舒化推门而入，“你怎么还在寝室，是找什么东西吗？”

“舒化，你来的正好，我从图书馆借的那本书你见了没有。”肖雯焦急地问着，在他办离校清单的时候，在宿管办找阿姨签了字，在后勤部盖了章，可以踏进图书馆，管理员阿姨说他还一本书外借着，暂不予办理。

“你借的书？我可没见，平时都是小张看的，等他回来，你问问他。”说完后，王舒化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肖雯翻箱倒柜着，到处都找遍了，仍然没有，只得坐在窗角边等着张致远，一面极尽回忆着。他想到这次寒假回家，是否给忘到家里了，难道封尘的记忆竟挖掘不出一点线索。

张致远的声音自楼梯口就一声声传来，“爸，你就听我一次，我们出外实习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张致远这通电话接的时间有点长，从主教学楼张致远的父亲就来了电话，询问着这个儿子究竟考虑得怎么样，不管张致远怎么解释说会有同伴，自己会量力而为，可父亲还是希望他能务实一点。张致远不耐烦得挂了电话，见肖雯还在注视着他，咧咧嘴笑了。

“致远，我那本书……”还不等他说完，张致远便打断了他，说道：“肖雯你怎么忘了，那天我说要带回家看的，你偏说怕我老爸知道后还会……你自己便装在箱子里带走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肖雯这该死的记性是越来越差了。肖雯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看来还是要回家一趟。没错，这次大伙儿都有了着落，肖雯是应该回到家给家里说一声，也好叫爸妈安安心。

寝室里，尽管四个在上海四个在杭州，分散在两地，所幸离得不是太远。怕只怕以后工作都太忙太不顺心，没有时间再聚首，于是苏振辉便张罗着这个周末去KTV唱唱歌，去聚聚餐，不唱不休，不醉不归。可是肖雯因为要回一趟家，去取一本早年图书馆里借阅的书，过年后他人比较匆匆，竟忘在了家里某处角落，便踏上了周五早上的汽车，并答应着大伙周末一定准时赶回来。

肖雯晕车的毛病还是改不过来，汽车到站的时候，还是吐在了车上，拖着口皮箱，摇摇晃晃地回了家。记得一次龙山逢会，他和家人坐出租车去的，那年肖雯的二哥肖俊刚结婚，嫂子就住在这里，结果晕乎乎地睡了一整天，没有凑外面的热闹，没有去爬附近的山。

肖雯醒了过来，原来又在床上睡了大半天。见母亲还没到中午就出去买了菜，又是鸡又是鱼，怕他吃不饱似的。而他却很想吃妈亲手炒的肉丝面，亲手包的芹菜馅饺子，毕竟在南方顿顿都是吃不惯的米饭。

“你瞧瞧，这才出去几个月啊，人瘦了一圈。”邻家一位大娘对肖雯的母亲说着。

“这孩子打小就不爱乱花钱，尤其在吃饭这件事情，宁可饿一两顿，也要买书买报……”

“妈，哪有你说的这样，我都三餐吃饱，也奇怪着呢！”肖雯怕妈为家操劳不算还要为自己担心，随口插了一句，“妈，我找到工作了，在杭州一家保险公司。”

“是吗，肖雯出息了，将来可以挣钱养家了！”邻家大娘笑呵呵地对她说着，肖雯的母亲却只是摇了摇头。

果然，妈还是炒了肉丝面，满满地收拾了一桌子。肖雯见爸还没有回来，去了个电话，已经在路上了。

“先吃吧。”妈满满地盛了碗面递给了他。

“妈，我还不饿，再等等吧。”肖雯伸手接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这时门被推开了，肖雯的父亲推着三轮车进来。“怎么突然回来了？”爸一进屋便问道。

“快吃饭吧，饭菜都凉了。”妈催促了一声。

肖雯一碗接一碗吃了起来，一边说着：“爸，是这样的，学校下半年安排实习，我已经找到地方了。这次回来，是为办理离校手续的事。”

“是不是又要交学费了？”父亲洗了手，走进屋来。肖雯点了点。

“多少？”爸在饭桌前坐下，拿起一双筷子。

“三千多！”肖雯回答了一句。

“哦，存折里还有五千，饭后都取出来吧！”妈突然插了一句。

“在家待几天？”爸忽然夹了一块鸡肉，放在肖雯的碗里。

“明天就走。”肖雯接过来，一口吃掉了。

“这么急，可买好票了？”爸继续问着。

“还没。”肖雯已经吃到第三碗了，腹内依然有饥饿的感觉。

……

饭后肖雯的父亲没有继续以往的午休，推着三轮车送他到了火车站。那里正排着条长长的队，肖雯跳了下来，望见爸推着车又到县城转悠去了。买好票后，他去了附近的一家银行，只取出了四千块，想着反正就要实习去了，够一个人吃的就可以了。

小县城较往日有了很大的不同，在肖雯的眼里，它似乎清洁了许多。滨河公园在建着，文化广场也搞起了绿化，原先那些大拍档的摊位上盖起了一家购物超市，就连菜市场也没以前拥挤了。傍晚，肖雯到家的时候，妈正在案板上剁着饺子陷。看来他这次又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