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校园招聘会

大二的课程即将结束，一曲晚歌在春末流淌着。在校园里每一处寂静的角落徘徊着，转眼肖雯在眼前这座城市生活了快两年。两年在人的一生中并不算长，但也不短，只因它停留在青春韶光里，刻印着花季雨季的芬芳，只怕以后再也回不去，只能漫步在叶枯的深秋，飘雪的夜晚。在一个地方住惯了的时候，如果有一天突然要搬到外面，会忍不住怀恋某些可爱的东西。两次高考的败北，肖雯终于还是放弃了，没有再去复习班，重新收拾好心情，准备往下一站出发，有一位朋友却还在那里继续为梦想坚持着。他听从了家里的意见，选择了一家普专院校，临别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在家乡的这座小镇生活了十多年，却从未看清过这里，为学业而忙碌的似水年华换来的却只是一张有点沉甸甸的录取通知单，他多少有点不甘心。

他还依稀记得那个初秋的夜晚，在广场逗留，在街道徘徊，一夜都不曾合眼，搜集着小城的味道，想着带往求学的路上。人都是这样，当你真要离开一地的时候，才发现那些可爱的东西，但它们已经不再属于你。这座城市又怎么样呢，是否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可以继续收集？肖雯不知道，他只知道山居岁月里欢聚的时光仍然萦在心间。如今要走出校门，到别的城市里生活，会是哪里呢？他一时间也想不清楚，毕竟不是溜出去玩这么简单，而是要找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自然，也就成了一名在外实习生。

肖雯忽然想到在江南的某座城市，两位哥哥都在那里，原想着在一处可以彼此照应也不错。谁料学校为了确保年度就业率，不肯放人，只准许应聘来校招聘的企业。除非接受一些近乎苛刻的条件，比如父母来校签字，用人单位盖章等。无奈，他只得跟着学校走。

肖雯在校园的一条小路上走着，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你怎么还在这里，今天有家物流公司来校招聘，大伙儿都赶去了，只差你了。”

“我？”肖雯回过头来，看见室友王舒化正急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份精美的简历以及推荐表。

“是啊，如果都被录取了，以后大伙儿还可以朝夕相处，工作也起劲。好了，不多说了，别忘了回寝室带上这个，来一号阶教面试。”说着又把拿在手里的东西晃了晃，一个转身离开了。

招聘厅里坐满了人，大家将简历递了上去，用人单位开始介绍企业文化、作息制度等，肖雯和大伙儿挤在一起，心里有几分忐忑不安。

“你紧张啊？”同寝室的戴悦民说道，“没什么的，这一场不行，我们可以再换下一场。”

听他如此说，肖雯的心里倒平复了许多。用人单位筛选了简历，渐淘汰出了一批名单；接下来是一分钟即兴演讲，无非是想说说自己的优势在哪里。自我介绍时还好，可望到茫茫人海，肖雯有点找不到方向，怯意顿生，颤微微地下了台，结果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

肖雯回到座位上，同被淘汰的几位兄弟彼此安慰了一番，开始为下一场准备着。这一场招聘一直拖到午后，录取名单尽管没有公布，但每个人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贴出来只是再次证实而已。此刻看来，全部聚在一起的奢望是不可能了。

第二天，榜单贴了出来。果然，肖雯的四位室友苏振辉、邱学才、刘存厚、胡家义被录取上了，那么，剩下的四位又当如何？

“老大他们可够幸运的，一次就通过了。”看榜的是肖雯的室友张致远，不经意地说着。

“人家可是拿‘二五八奖学金’的，我们又算什么，一次一次补考？”室友戴悦民在一旁暗自菲薄着。

“别泄气啊，悦民。你看我们是该选择做公司里的职员，还是工厂里的作业员好呢？”肖雯如此问着，告示栏上又一批进校企业张贴了应聘信息，都是些杂七杂八的工作。

肖雯满心期待着大家的意见，一时却不见有谁答复，只得又说了句：“上午二号阶教杭州有家保险公司来校招聘，好像跟学校合作的时间蛮长的，听说院长前几年还亲自去视察呢！下午是南京的一家企业叫什么雨润集团，大家赶紧拿个主意，表表态？”

“就今天上午吧，大家看怎么样？”王舒化忽然插了一句，见没有人反对，独自先回寝室准备去了。

来路上，张致远和戴悦民颇有些动摇，经肖雯细问后才知，张致远有亲人在南京，况且暑假打工的时候曾在南京地铁站做过一段时间，比较熟络；至于戴悦民则别有原因，一开始他怎么也不肯说，后来到了杭州大家才知道他的女朋友原来在南京，也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只是学校有个死规定，一经录取，不得反悔。张致远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没想到那家保险公司来者不拒，统统招收，反正是销售行业淘汰得比较快，你来只管来好了。这确实叫人出乎意料，有点招架不住，一百多人呐，可不是吹出来的。张致远很不情愿，几次打电话回家，似乎家里人也不甚赞同，但转念想到大伙儿以后还能继续在一起，也就认命了。至于戴悦民，招聘过后却失踪了一般，整天见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