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暖色风波

老婆终于同意小姨子退学了。

那天中午，老婆做好饭，我将菜端上餐桌，老婆还在厨房里，小姨子抱着十来本书回来了，我问她：“今天是什么几号？不是说上到月底回来吗？呵，书都抱回来了，看来下午就不去学校了。”

小姨子有几分高兴地说：“从今天起就永远不去了。”

“就这几本书？”我说，“每学期的书费几百块，才发这几本书？”

“当然不是。”小姨子道，“我都卖了，六十多斤呢。反正也没有用了，拿回来还占地方。”

老婆从厨房走出来，把电饭煲放在餐桌一角。我对老婆笑道：“看来，我们的二小姐是拿定决心了。”

老婆没有回话。我才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小姨子坚决要退学的事，在老婆心里应该是一个小小的打击，说实在话，老婆很希望小姨子能考上大学。但这并不是老婆想让自己的妹妹光宗耀祖，给自己脸上添光彩，她是在为妹妹着想，老婆太怜爱自己的妹妹了。现在考上大学并不见得就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十几岁的孩子不上学能做什么？一些家长之所以让孩子上大学，我想主要的目的是“混年龄”，孩子太小在家没有人管，出去打工又不放心。老婆让小姨子考大学也有这种心理，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小姨子也够不幸的了，十岁就失去了父亲，不久前又失去了母亲。小姨子毕竟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呢，又没有哥哥呵护，要不是有一个姐姐，已是真正的孤儿了。老婆是打心里疼爱妹妹的，当然希望她有出息。可小姨子偏偏不争气，只知道玩，没有真正把心用在学习上。

那次老婆去学校看娟娟，气得回来连午饭也没有做。我下班回来，她还坐在沙发上生气。我一问她，她还气冲冲的说：“这个死丫头气死我了。学习一塌糊涂，每次考试倒数第一，老师早就劝她退学了。回来也不提，将我蒙在鼓里。”

我走过去坐在老婆身边说：“也是的，这丫头怎么就学不进去呢？不过，也不见得非得考上大学不可，你不见电视上常说：上大学容易找工作难？现在上大学并不怎么光荣，不像以前，谁家有孩子考上大学，又是请客又是演电影好不热闹。现在就不同了，平常的很。我想娟娟不上也许好。”

“好什么好？”老婆瞪我一眼，“不上学她能干啥？”

“哈哈，老婆大人又钻牛角尖不？你爸爸妈妈都没有上过大学，不照样把你，”我抚摸着老婆的脸道：“把你养得像花一样美丽漂亮？”

“去，去，坐远点。”老婆将我的手推开，“没见我正烦着吗？”

“我今天可没有一丁点儿烦。”老婆喜欢吃口香糖，特别是看电视时。因此，茶几上从来就没有断过口香糖。我从茶几上拿一盒口香糖剥了一片给她，她木头人似的看也不看。

我知道老婆是直肠子，气恼容易来也容易去。就将口香糖放入自己的嘴里又剥了一片在老婆眼前晃晃，说：“烦恼就像口香糖，一嚼就变香。”我一下子将口香糖塞进老婆的口中，“不信你试试。”

“你真烦人。”老婆站起来去了厨房。我心里暗暗一笑：我又不用自己做饭了。

其实，我早知道小姨子娟娟学习用不进去心，也说过她几回，当然不能说得太重，我毕竟只是她姐夫而已。刚搬来住不几天，我在一家商场遇到老乡——娟娟的班主任，我问起小姨子的学习情况，老乡说小姨子的学习太差了，就是上下去，不要说考二本三本了，就连分数线也够不上。老乡建议让小姨子去上职高。我说小姨子高二已在上，就算再混一年多，拿个高中毕业证，也算有个证了，再说高中毕业后，虽然明年还不到18岁，但年龄大些，也能让人放心些。

我也问过小姨子，是不是去上职高学一门东西，挑一种自己喜欢的专业，如今的职高开的什么专业都有。社会上需要什么类的人才，职高就开什么专业。要说职高真能学到好技术那是不可能的，但在就业方面是有优先的。可娟娟却无与置否，没有明确的想法，我也就没有再提过。

小姨子或许自己也感觉退学回来有点儿不好意思，当然是指在她姐姐面前。小姨子回来后从不出门去上网，在家里也不是长时间坐在电脑旁，电视更少看。多数时间是睡觉，也见她看看一些租来的言情类的小说。小姨子与她姐姐顶嘴的时候少了，一些家务事会自觉干，老婆和我换下的衣服她也不吭不响的洗了；老婆有了帮手，家务上闲了很多。

小姨子也许真的想在家里做一些事，也许是闲的无聊消磨时间，也有做不好的时候。那天中午，也就是她退学回来的第三天，我下班一开门，一股子米饭的糊焦味扑面而来。我进屋一看，老婆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娟娟站在电视旁。老婆上午上班，也是刚回来。肯定是小姨子娟娟做饭玩忘了，将饭烧焦了。

老婆见我回来又训小姨子道：“你看她把屋里搞的，不会做饭就不要做，家里能进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