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貂蝉
司徒王允步入后花园，只见明月悬空，树影斑驳。如此良夜，王允却是清泪双垂。王允顾自叹曰：“汉室休矣！可怜汉室四百年天下，一旦休于董贼之手！”
一声叹息随着茉莉花香飘来，若有似无。王允循着娇音探头望去，只见貂蝉窈窕的身影隐在花影之中。
王允曰：“孩儿何故深夜至此？”
貂蝉作悲声：“父亲大人，孩儿见慈父每日悲叹，寝食难安，孩儿之心欲碎矣！”
原来，貂蝉是王允收养的乐伎，只因生得沉鱼落雁，十分娇小可人，允认她作干女儿。王允见不是外人，故而与貂蝉诉说董贼之恶。董贼自把持朝纲以来，目无君父，杀戮忠良，残害百姓，简直是个食人肉的恶魔。最可恨的是董贼好色之极，每夜入宫眠睡宫女，肆无忌惮。
“朝堂之上，无人奈何得了董贼乎？”貂蝉不解。
王允曰：“正是，董贼势大，手下有西凉兵二十万，更兼有虎狼之辈吕布作他的干儿子，不离左右。”
“吕布是谁？”
“吕布是天下第一条好汉，武艺高强，天下无敌，生得高大英俊。只可惜此儿乃是个缺心眼，杀了自己的义父丁原，随了董贼，又认贼作父。”
“原来如此。若是，别无他法乎？”
“为父倒有一计，曰反间计。只是尚无人可使。”
“孩儿愿往！”
“不可，汝是吾掌上明珠！”
“为了大汉江山，孩儿无悔！”
“此计至险，若计不成，无异于投肥羊于饿狼也！”
“孩儿不怕，量他老贼与那吕布，孩儿可玩于股掌之间也！”
“孩儿乃汉室中兴第一功臣也！且受老夫一拜！”
王允伏地不起，貂蝉用力扶起，王允已泪流满面，指胸而言曰：“为父心痛不已！”
次日，王允便将家藏明珠数颗，令良匠造金冠一顶，使人密送吕布。布大喜，亲到王允宅致谢。吕布曰：
“吕布乃相府一将，司徒是朝廷大臣，何故错敬？”
允曰：“方今天下别无英雄，惟有将军耳！允非敬将军之职，敬将军之才也！”
吕布大喜，王允设宴相待。席间，王允尽出府中美伎，歌舞娱乐。吕布目不转睛，痛饮数十杯，好不痛快！王允见吕布已醉，乃唤道：“孩儿何在？”
随着一声娇滴滴的答应，幕帘之内飘出一个娇小的身影，那姣好的面容，那婀娜的身段，叫吕布全身一颤，竟弓身欲起。王允斜眼视之，吩咐道：
“将军且安坐。”
吕布知失态，把酒敬王允，曰：“此女何方神仙？”
“小女貂蝉。”王允吩咐，“孩儿，且舞一曲与将军观赏。”
貂蝉应声而起，果然舞姿曼妙，有如瑶池神女。观未毕，吕布曰：“古人有掌上之舞，吾观令爱身量娇小，可与我作掌上之舞。”言罢，吕布趋前，大手掌平铺作荷叶状，奉献于貂蝉之前。
王允大惊曰：“将军仔细！”
布曰：“不妨，吾力举千钧。小女子安在话下！”
貂蝉登掌，吕布平举。貂蝉先是蜻蜓点水，从吕布右掌跃过左掌，又作出个燕子平衡，众人欢叫。貂蝉一跃，落入吕布怀中。吕布怀抱貂蝉，香体嵌入将军怀中，柔若无骨焉！吕布不能自持。
王允故喜曰：“吾欲将小女许配将军，不知将军肯笑纳否？”
吕布大喜过望，下拜：“岳父大人在上，小婿肝脑涂地，愿效犬马之劳！”
王允曰：“待我择良辰吉日，亲送将军府上。”
吕布大喜，又饮数十杯方才离去。
貂蝉亦自欢喜。
过了数日，允在朝堂，见了董卓，趁吕布不在侧，伏地拜请曰：“允欲屈太师车骑，到草舍赴宴，未审钧意若何？”卓曰：“司徒见招，即当趋赴。”次日晌午，董卓来到，甲士百余簇拥入堂。王允具朝服出迎，迎入后堂，允以君臣之礼复又叩拜。卓大喜。进酒作乐，允极其致敬。卓曰：“若天命归我，司徒当为元勋。”允再拜谢，因曰：“偶有家伎，敢使承应。”卓曰：“甚妙。”
允命貂蝉献舞，一时笙簧缭绕，只见昭阳宫里人，惊鸿掌中身，翩翩飞过洞庭春。舞罢，卓命近前。貂蝉转入帘内，深深再拜。卓见貂蝉颜色美丽，便问：“此女何人？”允曰：“歌伎貂蝉也。”卓曰：“能唱否？”允命貂蝉低讴一曲，卓称赏不已。卓又问：“青春几何？”貂蝉曰：“贱妾年方二八。”卓笑曰：“真神仙中人也！”允起曰：“允欲将此女献上太师，未审肯容纳否？”卓曰：“如此见惠，何以报德？”允曰：“此女得侍太师，其福不浅。”卓再三称谢，遂与貂蝉共车回相府。
董卓于车上，迫不及待，玩弄貂蝉。貂蝉亦作娇态，东躲西藏。卓曰：
“吾为天子，以汝为贵妃。”
貂蝉曰：“妾身谢过太师，只是车上狭隘，不便叩谢。”
“不必叩谢。汝先从了我，便是叩谢。”
马车吱吱扭扭往相府去。
次日，王允上朝归来，路上撞见吕布。吕布一把揪住王允，曰：“司徒大人既将令爱许配与我，何又送入相府，特相戏耶？”
王允故惊曰：“将军原来不知，太师听得人说吾女配得将军，昨日来小舍取走吾女，欲择良辰吉日，与将军完婚。”
“原来如此，岳父大人少怪。只是貂蝉入相府，只恐夜长梦多。”
“将军何出此言？”
“说来话长，不说也罢。就此别过。”
“将军不可冲撞太师，只得好言相求。”
“……”
吕布来到相府，上下打听，绝无音讯。布潜入内室，问诸侍妾。侍妾曰：“太师夜来与新人共寝，至今未起。”吕布愤慨之极，来回猛走数十步，又潜入卓卧房之后。卓方起身，见布，问曰：“吾儿，外面有事乎？”
布曰：“无事。”
吕布见貂蝉紧蹙双眉，复又以香罗拭泪。吕布窥视良久，乃出。不久，又入。董卓心内疑忌，叱布曰：“吾儿无事且退。”吕布悻悻退下，瞥见貂蝉转身回眸，眉目传情，布神魂飘荡。
数日后，董卓上朝，吕布执戟护卫。卓与献帝共谈，布乘机回相府见貂蝉。貂蝉正在荷池边上观花，见吕布前来，悲啼一声，投入吕布怀中。貂蝉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述说为董卓霸占一事，言罢，欲投荷池自尽。吕布揽住，十分不舍。貂蝉曰：
“贱妾此身已污，不能再事将军矣。”
吕布啜饮貂蝉腮上泪珠，曰：“汝是仙女，卓是禽兽，玷污汝不得。”
“将军宜早计议之，妾度日如年也。”
“容我三思。”
“妾在深闺闻将军大名，如雷贯耳，以为古今一人也，谁知反受他人节制。妾此生无望矣。”
吕布满脸羞惭，发誓非貂蝉不娶。
董卓不见吕布，心中疑之，速回相府。卓入得后花园来，正撞见吕布与貂蝉缠绵。卓大喝一声：“家奴安敢如此！”
吕布撇下貂蝉急走，董卓操起吕布之戟掷之，不中。吕布步子快，董卓肥胖，追不上，回身骂貂蝉：“贱人与家奴私通耶？”
貂蝉大哭曰：“妾在后花园观花，吕布突至，妾欲逃走，却被这厮抱住，调戏妾身，太师赶来，才救了妾身。”
董卓沉思良久，曰：“吾将汝赐予吕布，何如？”
貂蝉讥曰：“太师好体面！欲将‘贵妃’下赐家奴。妾自尽罢了。”言罢欲投荷池。
董卓拦住，乃悟前言，故曰：“吾戏汝，不可当真。”
貂蝉曰：“此处恐不宜久居，必被吕布所害。”
卓曰：“吾明日和你归郿坞去，同受快乐，慎勿忧疑。”
蝉方收泪拜谢。
董卓携貂蝉回郿坞。吕布拜见王允，具言前事，王允大惊曰：“允不敢相信有此事！”良久，又曰：“太师此举，禽兽之行也。吾与将军俱受奇耻大辱。我，老迈矣。将军盖世英雄，安可忍之？”
吕布怒气冲天，拍案大叫。
“以将军之才，诚非董太师所可限制。”
“只是，我与彼有父子之情。”
“董卓掷戟之时，岂有父子之情？”
吕布无言语。良久，曰：“吾已杀义父丁原，再杀义父，恐后人耻笑。”
王允曰：“此等奸臣，将军可一而再，再而三，一鼓作气，杀之不厌。天下人拍手称快，将军亦是汉室忠臣矣。”
吕布下拜曰：“岳父大人勿疑，布意已决。”
王允以献帝禅让为由赚董卓入朝，吕布伏杀董卓。貂蝉复归吕布。
2009－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