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六章

五、那天下午，白龙海打电话邀小若去他们几个那边，听说是打算商议第二天去哪里玩的事，他在征求小若的意见，他还说那山羊和老虎各自带了未婚妻过来了，要她来狮子家看看。

放下电话后，小若就溜过去了，正找到椅子落座，狮子他妈正好从外间进来拿东西，见到小若，问她那玉珍是不是给村前张家做大儿媳妇了。小若答说是，早已经谈成了。

狮子的母亲走出去后，“狮子“在小若的桌对面坐下，边泡着茶边不经意地提道，自我爷爷死后，咱两家就没有多大走动了，你奶奶历来行事是不支应我们这边的，我家也不好去提起这事，倒不是在乎那一点点陪嫁品的钱，按理说，我们是应该送点嫁妆的。

小若点了点头，喝了口他递过来的茶水，又听“狮子“开口道：以前听说那玉珍可是你奶奶的心头肉，现在看来是错了。

小若便问为什么这样说，狮子弄着茶盘，看了看早已躲去了一侧谈情的小羊和老虎两小夫妻，轻声道，你当真不知道？那张家婆婆可不是省油的灯，是要当婊子却想着立贞节牌坊的，跟这种人攀上亲戚，打死我也不要。

小若呸了他一下，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狮子呵呵直笑道，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又不是十乡八乡的，还是同一个乡的，什么样的人会不知道？真不知道你们家那些个人是怎么想的？那玉珍看来挺厉害的人，怎么这回脑子进浆糊了。

狮子看似不经意的一番话，刹那间竟让小若的后背有了冷飕飕的感觉。

不过也许是贪他家有钱吧。狮子斜着眼又看了下她道。

小若的心猛地一沉，她低声道，只是因为离的近，相互照应的容易罢了，我奶奶舍不得让阿珍嫁的太远。

狮子不再说话了，只从鼻间哼出了一丝笑，继续倒茶，喝茶。

白龙海突然凑过身来，道，那小若，你找对象会不会也找有钱的人家。

小若横了他一眼，他坏坏地笑了。

日子总算在平静安稳中过了三五天，过了正月初五“做大岁”之后，一些人便会陆续返工了，狮子、山羊、老虎开始陆续去上班了，就剩白龙海还独自在游荡。小若问他什么时候去广东，白龙海目前还在跟哥哥做生意，不过他不打算这么快出去，在外面很无聊的，他说，然后他转头对小若似是认真地说道，不过以后我一定要有很多钱。

不过当时白龙海说这话的时候，小若只是一笑，她是有听到耳朵里的，只是没有放在心上。后来是在晚上斜靠在椅子上看着电视剧里的男女生的情感告白时，她的心里却突然有了异样麻酥的感觉。

玉珍手里拿着一串葡萄过来了，见到小若，要请她吃，小若问她甜不甜的，她说不酸的。

小若咬了一口，直皱眉，这么酸，还说甜。她倒忘了那玉珍自小就能吃酸的，什么酸梅、酸桃之类的让小若看着都直冒口水的东西，她却吃得津津有味。

小若朝玉珍叫道：你该不会怀孕了？

玉珍此时也正陶醉于电视剧中的男女主人公的温柔缠绵，听到小若的这句话时，哼了一下，却又马上叫道：没有呢。

小若坏坏地笑了，母亲正好从厅里走来，坐向了一旁的藤椅上，对玉珍说，阿珍，不过说真的，你是该早点生个儿子啊。

玉珍又吃了一颗葡萄，说道，张刚过两天可就要出去了，大嫂，你说我要不要跟他去上海。

小若在旁抢着说道：去！当然是跟在丈夫身旁最好的！

那你厂子里的工作怎么办？要辞了？

听到嫂子的问话，玉珍说，我婆婆是要我辞掉工作的，本来不想辞的，张刚要我跟他去，他母亲又要我留在铺上帮忙，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玉珍又问道：你说我要留下来还是跟张刚去，张刚那人又很听他母亲的话，嫂子，你帮我拿个主意吧。

小若的母亲向来挺疼这小姑子的，想了想，便说道：我看你目前还不能辞去工作，免得左右为难，再说，你有工作至少还有能力养活自己，要是你辞了工作，到时你自己要用一分钱的话，都得向老公或婆婆开口——

小若在旁抢道，那多被动啊。

母亲瞪了她一眼，不过没开口训她。

小若嘿嘿地笑了，一旁的玉珍点了点头，似有同感。

六、正月里闹元宵的时候，是过完大年之后最热闹的时候，只是在热闹还未完全褪尽的时候，奶奶却不小心滑倒了。本来已搬去张家住了几日的玉珍也只好赶回家来了，那张刚早去上海了，她也就趁此机会在娘家住上了。

小若本来已订好了去厦门的车票，因为奶奶的事故只好把票退回去了，然后只好又打电话给之前的那女同学，说明家中之事，估计目前还无法马上去找工作了。

好不容易七手八脚将受伤后疼得直哼哼的奶奶从乡卫生院接回来，一大家子的人又忙开了，奶奶大腿骨折，大夫说这比较麻烦，老人家年纪大了，恢复的会比较慢。这一躺下来，吃喝拉撒就是最基本的麻烦事了。

那这大半年里，老人家看来就得让各家轮流养护了，大伯提出这个想法来，家中无人反对，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然后对于一些具体事务安排，各家便在一起商量着。

玉珍接到婆婆打来的电话，要她回去，晚上不要再留在娘家了，玉珍之前只是跟婆婆说回家去看元宵，没说在娘家过夜的，所以她婆婆就打电话来催她。

玉珍跟大家说要回婆家了，明天再回来看看，说完，就走了。

她走后，大婶便说了，这如今当妈的都躺在床上疼得直哼哼了，做女儿的应该是最好支应的，反倒跑的最快——

过了两天，玉珍回娘家来了，晚上还睡在了母亲的房里了，她已经辞去了厂里的工作，几位嫂子似乎略有些感动了，这如今伺候好老太婆的工作可非一朝一夕就完成的，她辞了工作，照应起来就更方便了。

可是几位嫂子的高兴劲还未化开，大伯就接到了玉珍婆婆的电话，她说玉珍怀孕了，本来想要她辞职回家来好好养胎的，哪知娘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只是担心她人别太累着了。

叔伯一商量，本打算让玉珍回婆家的，后来又考虑到如今老母亲直躺着不敢乱动弹，家里也缺人手，又就只有玉珍这么一个小女儿，的确是不宜离乎的。那玉珍似乎也没有离开母亲的意思。

晚上，奶奶睡着后，一大家人聚在堂屋前闲聊着，不知是谁提到了那“土水张”，说他去年帮人造房子时从顶楼上摔下来了，至今也起不了床，人家论年纪，那可比咱家老太婆小得多了，应该才五十多……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看来真的很快就要成了土水张了。

小若忆起了那是“狮子“张子林的父亲，他是个泥水匠，因为一直跟水土打交道，很多人便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土水张“，他那人手脚轻，谁家有需要他过去帮忙的，支应一声就行，不必叫第二声，他那人很上心的。

小若不敢问这边有没有过去慰问他家，况且现在奶奶又躺倒了，她也无从问起，再细想来，也无问及之必要了，她后来起身来，打电话给了那“狮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时，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那“狮子“问她小白龙去广东了没有，小若说不清楚，狮子说，那你打个电话问问，这次过年他可是听说你会回来，他才跑回来的。

与狮子说完话，小若却又没有给小白龙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