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四章
三、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可是新年晚会并不见得有多大创意,小若斜靠在客厅里竟有些迷糊了,眼皮忍不住要打起架来。突然有人给她来电话了,一听,却是不熟悉的男声传来:
喂,在干什么呢,出来跟我们几个一起玩去吧。
小若心吓了一跳,心想八成是哪个无聊的男士开始叨扰了。出于礼貌,她问道,你是谁啊?
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电话那头的男声大叫了起来,当听到小若说要挂电话时,那男的急急叫道:等等,我叫狮子跟你说话。
“狮子”这名号,她想起来了,小若想了想,立马想起了同学子林来,那人嗓门大,特别是在趴着睡觉时被人叫醒的样子最凶,小若叫他“狮子”,当年他就坐在她边上,上课时,她经常瞧见他眯缝着眼挡在书本后偷偷要睡觉的样子,她真想逗他,但终究不敢太造次,算起来,他们还是远房表亲,听奶奶提起过的,论辈分,他还长她一辈,具体关系过了三代就算不清楚了。
“狮子”在电话那头吼开了:我是子林啊,大学生,你忘了我们这号人的存在了?
小若早已会意,忍着笑,问他道,狮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旁边一定有山羊、老虎和小白龙了。
电话那一头便一阵子哄笑了起来,小若不失时机叫道,你们这“四人帮“。
“狮子“又开腔了,他朝刘小若叫道:喂,好久不见了,出来见见面吧。
有人抢过了话来,小若又听见另一男声,不知道是谁,又忙问是谁,只听那头叫道:出来见了面不就知道了吗?
可是我现在很困。小若忍不住哈欠连连道。
你没在看晚会?
看着都快睡着了。小若哈道,然后说,要不,明天见面吧。
电话那边的男声传来:喂,明天可就等你了,不见不散啊。
然后在嘈杂声中电话终止了,而小若趿着拖鞋,钻进了房内,倒在了柔软的床上,只是原先混沌的头脑却忽而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那还在七八年前,小若与那“四人帮”是同班,因为“狮子”的缘故,小若便也跟他那一干子弟走了近些,除了白龙海,其他三人都跟小若是同村的。说起白龙海,也倒有那一段渊源。小若当年连任语文课代表,突然有一天,她竟然不会背诵某篇文章了,按语文老师当时的规定是要被罚站的,于是打早自习始,刘小若便被既是班主任又是语文老师罚站在外面的走廊上。
这真是羞愧难当的事情,还好还有一人“陪站”着,那人便是白龙海,这白龙海站在这儿那是习惯成自然的事情,他趁老师转身回教室之机,便又斜斜地站了,然后还眯着眼朝“站如松”的小若坏坏地笑着,小若又急又羞又气,便狠狠地望着他。
直到重归座位后,他还不忘取笑道,课代表,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然后小若朝他指名道姓大叫,白龙海!忽而脑中灵光一现,突然觉得他这人的名字很特别,可在这之前,她可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于是她开始叫他“小白龙”,没想到“狮子”那些人跟着附和了,然后是,后来那些人各自有了自己的名号了。
想起往事,小若躺在床上,忍不住裂嘴笑了,她又突然想起了那张毅,虽然大家都在同一个班里,但是似乎并无任何交集。
也许时过境迁,终究会发生着一定的变化吧。小若最后如是这般地想着,然后渐渐进入了梦乡……
四、
大年初一一大早,小若便被母亲叫起来听电话,不知道是谁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小若只好去客厅里接,原来是白龙海打来的。
听到了小若的声音,白龙海便问她,怎么不接手机啊。小若说不知道手机有响。白龙海说你是不是刚醒?还说你昨晚那么早睡,早上还敢睡这么迟。小若说,对啊,你们几个怎么会起这么早啊?白龙海只是要她赶快去约定的地方。
等小若洗涮完毕,又急急吃上早饭后才去。那“狮子“又不失时机朝她叫道,哇,大美人,你都这么好看了,还用得着梳妆打扮那么久吗。然后小若便从他们的口中听出原来他们昨晚可一整宿没睡,白龙海朝她叫道,还不是为了等你!
小若笑了笑,便坐向了一侧的长椅子上,然后各自汇报了近年的发展情况,山羊去鞋厂里打工,老虎去学了手艺,狮子目前也打工,只有白龙海如今开始试着做生意了,也许正应了很多家长说的话:不好好学习,将来就是给人打工的命。
那“四人帮“于是搬上了这句话来为自己开脱着。小若说白龙海无奸不商,无商不奸的道理,还笑话他可别算错帐啊。那白龙海立马就说,说实话,这点信心还是有的,当年就那数学科学的多些,那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少,哪像语文老师的作业,又长又臭的,小若,你忘了?当初我可是抄你的作业混过来的。
大家都笑开了,然后又提及了一些往年趣事,忆昔犹新,历历在目,不免又让他们感叹时光飞逝。
中午,几个人一起在“狮子“家吃了个便饭,然后小若就回到了家中,一踏进堂屋正门,便瞧见几位叔婶在谈论着什么。小若进到里间,问母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母亲轻声告诉她,张家那边有人在背后说玉珍的生辰八字跟张刚合不好。小若忍不住皱紧眉头道,干吗要拿生辰八字去算,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之前怎么不说,事后说这话,真气人!
听母亲说玉珍就在房间里,小若便起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玉珍现在住在三婶那边,堂妹在外地不能回来,玉珍目前暂住那儿。
小若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见玉珍若有所思斜靠在床头一侧,便走进去,唤她。玉珍说怎么一大早就没见她人影,原来是去约会了。
小若忙说,那些人只是以前的同学而已。
玉珍朝她笑了笑,突然颌首道,你听说了吧。小若反问,听说什么了。玉珍说,你刚进来,没听说那事?小若又问,你是说张家拿你的生辰八字去合的事?
玉珍叹了一口气,小若在她旁边坐下,对她说,如今关键是看那张刚的态度了,他念过书的,又在外面呆那么久,思想方面不至于这么迷信保守吧。
玉珍对小若说道,你也看到张刚那样子了,十句话说不出一句来,对此事,他什么态度也没有,好像压根就跟他没关系。
小若笑道,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这种无聊的事吧。
玉珍就说,反正他在家呆的时间又不多,估计过三四天就要回公司上班了。
中午吃完饭后,叔叔伯伯在一起合计,打算派人过去探探口风,这人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了有点“兴师问罪”的样子,太少了又似乎没有气势,于是后来由大伯领头,小叔跟着,然后想让小若一同去,当然更因为小若是上过大学的,见识与口才肯定在面子上是过得去的。
小若起先有些犹豫的,毕竟自己是晚辈,不过既然叔伯都开口了,她也就跟着去了。
其实张家离得并不远,走路也就不超过半个钟头的,几个人朝着小路走过去了。到了张家杂货铺前,见那张家婆婆忙里忙外的,生意很忙的样子,大伯稍踌躇了一下,但还是进去了。
老板娘见是亲家登门来,客气地请他们坐下来,然后又逢来人买东西,她便又转身忙去了。叔叔又问她今天店里就一个人?她说是的,老头子去进货了,张刚早上有事去城里了,稍晚才能回来,还有那张毅,整天就坐在楼上那电脑前,也不懂得来搭把手。
等买东西的人走后,她又发牢骚道:你看,这就我一个人忙里忙外的,累的够呛。她甩甩头,又走开了。
只听大伯接口道:那等玉珍过门了,你就有搭把手的了。
她的笑容似是僵硬了一下,但还是很快便堆起了笑容,笑了笑,又招呼三位坐在一侧的藤椅上,然后从身后的冰箱里取出两包茶叶来,还不忘强调这茶叶是儿子特意从上海带回来的。她提起暖水壶来,发现没水,便走到楼梯处往楼上叫,毅,下面没开水,上面提水下来泡茶喝。
这时,又有人进来买东西了,她又急急转身忙开了。
大伯他们见她忙的很,也说不了事,于是起身告辞了,三人又顺着来时的小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