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月刀
太阳懒洋洋的照在这遍死寂的冻土上,与夜晚人们所见到的落叶镇不同,此时的落叶镇就宛如醒与梦的区别,夜夜笙歌不过黄粱美梦,随着晨光的一缕乍现而湮灭。
因为知道秋天就要来了,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等待秋天来临。
像这朝阳,这是杀手铭第一次看见在落叶镇升起的太阳,平静、安谧,自然之力有种洗涤人心的感觉,这一刻,杀手铭不在江湖,这里只是落叶镇。此时的落叶镇只有一些抛弃了过去,不得不结束过去的生活,在这里重新开始的人们,杀手铭看见村廓,看见炊烟,看见人们清早起来浣衣,平凡的人间烟火。
杀手铭瞬间放下了一切,感觉一阵的轻松,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愿想起,只想静静的陶醉在这遍山林。
“你看上去像个女人。”杀手铭的神游被人打断,一个乞丐丛在屋脊上,由上往下俯视杀手铭,刻意的挖苦道:“皮肤细致,衣着讲究,只有女人才注重这些。”
杀手铭的兴致被乞丐打散,他很淡的扫了一眼乞丐,他身上的毒虽然已除,但身体还是耗损过重,此时他并不愿意计较生气。乞丐邋遢肮脏的形象天生让人厌恶,杀手铭不想招惹,更重要的是杀手铭竟没察觉他在那里多久了。
乞丐跳下屋顶,好像故意招人厌烦,走向杀手铭。
“整个晚上,镇上每一个人都在谈论你。”
乞丐与杀手铭面对面站着,杀手铭看见他粉嫩的脸上灰扑扑的,鬼灵鬼灵的眼睛晶亮的闪烁着,倒有几分的可爱,杀手铭又一次惊讶了,对方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轻功却已经可以避过他的耳目,看来落叶镇确实是有些高手。
但是杀手铭厌烦去理会无礼和聒噪的人,在如斯景色前,他只想品一口简三泡的茶。
简三这个人目前还不能下定论,但是有一点杀手铭可以肯定,这个人很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就绝不坐着,房间里是高床暖枕,房外是舒服的卧椅。在他的房里挂着一个可以随时传唤人的铃铛,可以用来召唤楼下的人,杀手铭决定用那铃铛,他现在不太愿意走动,而他喜欢那个铃铛,方便。
人的劣根性一旦开发,潜力无穷。
杀手铭以为上来的是阿四,但却是简三本人,像是预料到一样,手里端着新泡的茶。他很懂得揣摩人的心思,这也是传闻他八面玲珑的原因,但简三的高傲不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而杀手铭自知自己在江湖的臭名,不是一个值得人看得起的人物,所以简三的举动看在杀手铭的眼里是值得人猜疑的。也许他是想避免阿四与他接触,但有什么是阿四需要避开他的理由呢?杀手铭记得阿四对他住进碧罗居表现的兴奋,然而他只是认为那是一个下人对主子的一种不怀好意的捉弄,阿四几乎是不给简三反驳的机会,快速的收拾好了简三的房间,并仔细的询问是不是要把简三私人的东西拿到后厢房,要住哪一间?连怎么布置,要什么样的床都问到了,简三面如惨色。这也许只是他们主仆之间相处的乐趣,但确实很亲密。
简三瞪了一眼乞丐,显然他们是认识的,但这丫头进来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连他都没发现,简三不可能在楼下就能察觉。简三更不可能监视他。他人既已住进碧罗居,没必要事无巨细都要探查。杀手铭惊觉自己的多疑,但他也清楚,落叶镇没有一个人是平凡的,能震动武林,最后只能在此地藏身的,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过去。
“您的茶。”简三刻意换了尊称,同样的怪异,只是脸色不是太好,可见是睡的不好。简三放下茶,眼睛溜一眼自己的房间,手痛惜的抚摸过看见的每一寸地方,不自觉的整理起被弄乱的地方,真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杀手铭微微勾动唇角,任意简三走动,自己则躺在椅上,鼻间轻嗅着茶叶散发的清香,简三瞪着他,他也喜欢那张躺椅。
“若无酒,我倒宁愿喝水。”杀手铭不理会乞丐,乞丐自己倒大模大样的坐下来,忽闪的眼睛玩味的看着杀手铭。杀手铭冷冷的向简三道:“把他丢出去。”眼神森冷而严峻。
简三看了一眼乞丐,没有动,乞丐瞄了一眼杀手铭,手快的从壶里倒了一杯茶,学着品茶的样子,自在得意的啜了一口。“我不能走。”乞丐赖在椅子上,他的大胆令人惊异,有多少人不敢惹杀手铭,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乞丐却敢将他随意戏弄,杀手铭所有可贵的品格都要被埋葬了。
杀手铭不理他。
“这是什么茶?”杀手铭好奇的向简三问道,淡雅的清香让人盈盈欲醉,风度优雅犹如出身名家的公子。
乞丐嫣然一笑,平日里看惯老板简三的风流儒雅。其实不过多读了几本书,赋庸风雅而已。此时一个拿剑的杀手坐在简三的面前也如他这般的说话时,只怕连阿四见到也都按捺不住想狂笑,这两个人像极了两个书生。
十分的有趣。
乞丐一笑嫣然的面孔像露珠一样清亮,杀手铭微微惊觉眼前一双干净剔透的眼睛,没有半点尘世的混杂与肮脏,满是灵秀。
“三叶珍。”简三在身后慢悠悠的答道,香气中,唯一突兀的是乞丐的邋遢。
“茶清淡无味,若无酒,我倒情愿喝水。”
乞丐坦然的坐在杀手铭面前,像个老道的大师。
“我想你最好离开。”
杀手铭的声音没有了闲散的味道,转瞬间极其的冷。乞丐无奈的摇摇头,肯定的道:“我不能。”
简三笑道:“又闯祸了?”
乞丐漫不经心的道:“我们打了赌,赌的很大。”
简三的眉心拧起,扫了一眼杀手铭,乞丐无所谓的耸耸肩。杀手铭的脸上也不好看。
“想不到你的胆子还很大。”
乞丐不以为然的道:“你有你赚钱的方法,我有我的。我必须坐在这,赢利我们可以分享。”
杀手铭的脸上现出不屑的神情。乞丐整个人几乎扑到杀手铭的面前,手伸到杀手铭面前,两眼瞟着桌上的刀和剑,简三也看着它们,手摩挲着刀的剑鞘,表情严肃。
“你要向赵庄主挑战?”
杀手铭道:“赵庄主剑绝江湖,任何人都想一试锋芒。”
“只凭这把刀?”乞丐的脸上有着不合他年纪的幽怨。
“江湖人兵器不离身,除非人死了。这把刀还有什么意义。”
“人死了,才变得更有意义。”
乞丐愤慨的道:“乔姐姐说你们这些人都是疯子。”
杀手铭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剑上,也未怒。看着这半大的孩子,轻轻的意道:“你看了它很久,也想试试?”
乞丐老实的道:“我不配大爷动剑。”
“不!”杀手铭语气淡定的没有半点情绪的起伏。
“如果你想,我可以成全你,让你见见。”
乞丐差点呛到,乞丐认真的瞅着杀手铭道:“我的武功并不怎么样。”
“但是你有勇气坐在这。”
“所以我不需要赢你,就已经赢了所有人,他们没有勇气坐在这。”
“不,还有一个人你没有赢他。”
“谁?”乞丐好奇的问。
杀手铭道:“我。”
乞丐惊道:“你想杀我?”
杀手铭极认真的想了一遍,道:“不想,但愿意试试。”
“可是赵家的规矩:小孤山百里之内,兵不血刃。没人敢在落叶镇杀人。”
“我不介意。”
“不介意在小孤山杀人?”乞丐的神情变得缥缈,道:“曾经有个人也那么做过一次。”乞丐狐疑的盯着杀手铭,问道:“是你吗?”杀手铭未答,乞丐的目光转而又看着剑。
“没人敢在落叶镇杀人,众怒难犯,他们会先让你消失。”
“但是有人死了。”
乞丐惊讶的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自己说的。”
杀手铭想从简三眼里也看出点什么,但最初的惊讶过后,简三的眼睛始终谨慎的低睑着。
像是不甘心,乞丐道:“我说了,没人会在这里杀人。”乞丐很大声的道,但忽然想起什么,神情变得阴郁。
“把人赶进迷雾鬼林,他们自己就会消失。”杀手铭想起昨晚的那些人。
乞丐的脸色变得有些恶毒,他恨那些轻易谈论死亡的人,好像这时就希望杀手铭立刻身死一样,怀着一种怨恨。杀手铭只感觉一点不舒服,他怀念他先前单纯而又纯粹的目光,但他也知道所有的东西都会改变,人,改变的最容易。
杀手铭的表情变得更冷,他不愿意花精力在一些容易改变的事情上,眼神已经算是警告。
简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只能无奈的悲叹。看着户外随时准备扑过来箭拔驽张的人群,再看看杀手铭脸上的冷色,还有这间古朴的茶楼——“唉。”简三无比苍老的叹了口气。
乞丐的眼里同样放射着一种不能理解的冷光,从杀手铭说不介意在落叶镇杀人,那清澈的流光便从眼睛中消失了,在他心里他与他之间开始结了怨仇。
场面有些僵住。简三看上去和乞丐很熟,一眼就看出在那个小脑袋里转动什么念头,无论是什么,那都是危险的,杀手铭可不是开玩笑的对象。
简三走到乞丐面前,一只手架在乞丐身上,道:“既然有钱了,我们也该算算我们的账。”
“什么?”乞丐不解的道,谁都知道他是在故意装糊涂,“我还有事,改天再找你喝茶。”说完要走,简三拉住他不放手。
街面上也是一阵骚动,柳林帮的人在街面上横行,搜捕什么人。乞丐站在楼上,向下看了一眼,喜上心头,打招呼道:“唉,我在这里。”
底下的人都抬头看他,尤其领头的看见乞丐,高叫着:“捉住他。”众人向碧罗居拥来,乞丐瞄一眼简三,简三下意识放开乞丐,他可不想惹上不知明的麻烦,乞丐得意的一笑,跃上屋脊,临走还不忘向底下的那些人做一个鬼脸。转瞬间消失了踪影,连杀手铭都惊奇他的身手。
“你有多久没有生过气?”简三看着杀手铭取笑道,“他能让你的生活添些乐趣。”
“你的嗜好挺特别,我以为你有洁癖。”杀手铭反讽道,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乞丐那么简单。
简三道:“以后你也会感兴趣的,他可比这个镇上任何一个人都知道的多,如果你也想知道无影山庄的事,下次见面就再友好点吧。”简三望着街头的人群,怅惘的道:“今天他可赚了不少,没人敢招惹杀手铭,尤其是招惹了之后还能毫无损伤的离开。有时我都好奇他的脑子里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他总能想到赚钱的点子。”
“为什么帮他,你知道刚才是你救了他?”
“我说过,他是生活的一种乐趣,而且我敢肯定,以后这种乐趣还会继续存在。”
“我可没有这种修养,刚才我只是给主人一个面子,无论他知道些什么,我都打算忍受这个家伙。”
简三笑着警告道:“信我,忍耐是最好的方法。三个女人一台戏,那只会是更大的麻烦。”
“他的背影不简单。”
“看他的身手你就知道。”
“所以你不打算警告他。”杀手铭逼视着简三,简三却轻佻的挑眉,道:“为什么警告他,杀手铭与乞丐不是更有趣。”
别人的态度从来都不是简三在乎的事,他根本不在乎,但他很想毁了简三那张可恶的笑脸,简三看着杀手铭冷若冰霜的脸,却也不觉得森严可怕,这种人有他的可爱之处,简三识趣的下楼,他知道事可而止。
沉默而寂静。
杀手铭在等待一种指引,他知道会有一些事情发生,但是异外的安静,也许这就是小镇的生活,杀手铭开始懂了简三所说的那一点乐趣,寂寞而又孤单,落叶镇不可能如此安静,它不再只是一个小镇,而是另一个江湖,两个人的江湖都不可能安静,何况现在停留在镇上的绝不止两个人而已。
傍晚,杀手铭才从简三那得到消息,孟家与穆家的人达成了和解,两家人共同出面取回宝刀,再以公平比武的方式决定宝刀的归属。没有一个人提到穆春雪的生死,家人的亲情都已经被名利的争夺心慢慢消除,这在江湖很常见的事,因为人们认为有更值得把握的事去做,人们总认为那是更容易抛弃的,总是丢掉已经拥有的,而去追逐那些还没有的。
“他们也知道那件事?”
简三道:“一旦穆家的人知道,会要求赵庄主出面,我们便陷入了麻烦。毕竟落叶镇这么多人,我们也不清楚谁会做这件事。虽然近邻而居,赵庄主从未出过面干预,但是我们还是不知道他真正的态度,我们的那一段并不如赵庄主的光彩,他虽然退隐,不再干预江湖事务,但是楚家的人并不喜欢我们出现在这,楚老爷子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他十几年不来无影山庄想来是碍于女婿的面子和无影山庄兵不血刃的禁令,不愿正面冲突,所以规避了,可是如果这里死了人,情况会在瞬间改变,当时我们都很怕,所以几个人盟了死誓绝口不提。没人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
“那个孩子——”杀手铭想到柳浩,“柳浩也和你们约定?”
简三道:“事实上他什么也没问,他知道我们害怕,所以让我们埋了她。”
“既盟了死誓,为什么还告诉我?”
简三道:“因为刀在你手里。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我知道秘密会被揭开,我们这些人已经没有机会反抗。”
“你们说的夜罗刹也不存在,对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谁也不知道。”
杀手铭道:“你们没有看见她杀人,也许她并不是要杀人,她只是和他们做了某种交易,他们是自己去的迷雾鬼林,你们只是觉得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总比没有要能安定人心,有个你们不知道的凶手也比你们中一个人是凶手更妥当,更安全。有人出卖了你们,他们是冲着无影山庄去的,而杀了他们可能就是为了他们出现的原因,例如你们想掩盖的事,例如穆春雪的死。”
简三很肯定的道:“不,你不明白,只有无影山庄不受侵犯,我们才会安全,所以我们决不会把无影山庄的秘密透露给任何一个人,我们虽然进过迷雾鬼林,但迷雾鬼林的路径永远只会是秘密。出卖他们就等于出卖了我们自己。”
简三与杀手铭都沉默了,两个人无论谁也好,都知道麻烦已经找上门,简三唯一庆幸的是它们先找上的是杀手铭。
简三将一张帖子放在杀手铭的面前。
孟穆两家向杀手铭下了死书,落日时分,江边渡口。
“是死书,不是战书。”简三轻笑。
若是战书,就明孟穆两家将各派一名高手与杀手铭交手,决胜负,而孟穆两家都没有这样的高手,而死书就学问大了,既为不死不休,没有人数的限定,各尽手段。
夕阳的余晖斜斜的映照在天边,喑哑寂寞的黄昏,人们静静的守候在江边,江边的渔船上,有人把壶就盏,正与人对饮。他们都在等待杀手铭。
简三再无心动一下算盘,他也在等待杀手铭的反应,直到他看见杀手铭下楼。孟穆两家早已经败落,以杀手铭的骄傲,不惜打群架不像是他的风格,杀手铭今时今日的地位,远可以不必理会这种无聊的约会。简三看着杀手铭走出碧罗居的背影,一脸的疑云。
或许他是无聊,想找人出气,活动筋骨?简三不敢猜,他只看着。
杀手铭出了镇口,早有人先向江边通告消息。孟穆两家的人早在江边集结,等着杀手铭,许多人都在江边等着杀手铭的这一战。
杀手铭来到堤岸边,在两家有的面前站定。右手运力,剑身一挑,剜月刀由其手中凌空飞起,落于树梢。杀手铭冷然的面对众人道:“出手吧。”众人立即将杀手铭围个水泄不通,两路人马各分上下左右分攻。杀手铭并不挥剑出鞘,只以剑身为兵器回击,刀剑无眼,这场看似无理取闹的争斗,杀手铭并没有认真放在心上。
杀手铭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他已经习惯了的凶狠与狡猾,或是试探,或是在算计,每一道目光都在杀手铭身上窥伺,在找他身上可能的破绽,还以致命一击。就像一群疯狂的野兽,决绝的义无反顾,真的是在以死相搏,杀手铭也意外他们竟有这样的勇气,杀手铭越发不愿拔自己的剑。
“拔你的剑。”人群中的一个穿蓝衣的男人向杀手铭威严的怒吼道,只是他所用的招式有些怪异,一会似刀,一会似剑,看不出他的路数。
“拔剑,你会后悔。”杀手铭冷讽道。
那人不依不饶,挑衅道:“那要试了才知道。”一面向杀手铭抢攻,招招狠辣如毒刺。杀手铭不由眉眼一动。
“我若拔剑,你们绝无胜算,除非你希望有人死。”杀手铭向那人靠近,一招连着一招,连环出击,然混战中处处掣肘,眼见在眼前,却奈何不了他分毫。
一旁观战的人个个情绪激昂,一个乞丐穿梭于人潮中,吆喝着人下注,竟在赌谁输谁赢,不时也瞅上两眼,或叫上一声‘好’,宛若看戏的。有人要怒,有人想笑,也有人嫌他鼓噪,但谁也没有闲心理会他,人们的目光都盯在杀手铭身上,不知不觉,乞丐来到树下,抬头看着那把刀。
“我要那把刀。”乞丐看似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某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但还是能让不少的人听见。乞丐刚说完,还没有动手去拿那把刀,铁面人却出现,奔刀而去。
杀手铭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人,一道寒光出鞘,剑已如影随形,铁面人一手取刀,一手反手一剑,挡住杀手铭的剑势。杀手铭出手半点不留情,招招犀利,快如闪电,铁面人却节节退让,并不愿与杀手铭正面冲突,意只在刀。孟穆两家见刀失手于人,个个愤而反搏,更有人见杀手铭与铁面人都身陷困局,难以脱身,或有利可图,想浑水摸鱼,所谓法不责众,一时人们对无影山庄失去敬畏,场面失控。
杀手铭不愿与这些人无赖似的纠缠,更不愿让自己的剑沾了这些人的血,收剑入鞘,退到一旁,看见杀手铭已退,更多的人肆无忌惮,铁面人更难脱身。剜月刀在手,铁面人成了众人围堵的目标。纠缠间,忽一阵鞭响,众人刹时一怔,各归立一旁。铁面的面具也应声落地,众人的目光看着那张脸,不由惊呼:“断魂剑柳浩。”
众声沸腾。
但见一女骑在马上傲视群雄,一身蓝衣,英姿飒爽,女子看见柳浩也是一怔,转过目光,面对众人道:“在下赵飞雪,江湖后辈,原不该过问各位家事,只是来者是客,无影山庄的规矩由来已久,晚辈不愿相强,且请各位莫忘了礼数。”虽是温言谦语,却不下马,冷眼瞧着众人。
众人听见有人言她是赵庄主的三女儿,敬意立起,一一上前见礼,赵飞雪不理会,眼睛只看着柳浩。
“这个人不该在这里,打发了这个人走。”
赵飞雪向简三道,简三默首。赵飞雪看向人后,望着乞丐道:“你还不过来?”乞丐刻意往后躲了躲,见众人看着他,自己无处可躲,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前,走过柳浩身边,乞丐在他的脸上溜了一眼,神情磨磨蹭蹭,忽回身牵起柳浩的手就跑,杀手铭见识过乞丐的轻功,一会就没影,赵飞雪一脸绛色,追了过去。众人见剜月刀不见了,也一哄而散。
“你和赵家的人关系不错?”杀手铭看着简三,似是在嘲讽。
简三道:“我可是帮了你。”
“他们逼我出手,是想让我杀人,任何人都无所谓。”
“所以我请了她来。”
杀手铭神情一凛,问道:“具体点。”简三却不愿多说。
“多的我不知道,可能要问你自己,我收到的消息就是这样。”
杀手铭沉默了会,又问:“柳浩和无影山庄有什么关系?”
简三懒懒的言道:“不难猜。”
杀手铭自言道:“江湖上没有他的出处,他的剑法和招式,每一招都是经过名家指点,而且刚才赵飞雪明明认识他,以她和楚家人的关系,应该也知道楚家人在抓他,可是她却没有为难他,只是警告他,她关心他,所以让他离开。他是无影山庄的人。”
简三忽然转身往回走,跟在一个人的后面走的很急。杀手铭双眼紧盯住前方,脑中飞速转着念头。那把刀为什么对柳浩而言重要,八年前发生过什么,如果柳浩是为了掩盖穆春雪的死因,剜月刀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谁是凶手?发现疑问越来越多。脚下却丝毫不放松,与赵飞雪一前一后消失在山林中,赵飞雪的马是绝世良驹,很快的穿林过叶挡在柳浩面前,赵飞雪没有看柳浩,而是向乞丐伸出了手,口中严厉的道:“过来。”
乞丐胆怯的看着赵飞雪,眼看着杀手铭也到了面前,乞丐叫道:“你先走。”,猛推了一把柳浩,柳浩飞身跃过马头,回头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小乞丐,人迅速的闪进了树林。
杀手铭足下轻点,向前飞身而去,乞丐心急,用手抓住杀手铭的脚,不肯放他过去,杀手铭未及多想,剑已经自然的回手反戈一挥,眼看着乞丐的一双手就要断于剑下,赵飞雪的长鞭刹时出手,绞住杀手铭的剑。乞丐自惊出一身冷汗,不自觉的松开杀手铭,杀手铭挑剑割断长鞭,飘然落定,有些意外赵飞雪会出手救一名乞丐,瞬间的关切之情如亲身骨肉,显示关系匪浅。
赵飞雪瞪了一眼乞丐,抬眼瞧着杀手铭。
“阁下好快的剑,整个落叶镇只怕没有你的对手。”
杀手铭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赵飞雪,跟着收剑入鞘,乞丐在一旁道:“他叫杀手铭,没有名字,他可威风了,他一来那些人就都蔫了。”杀手铭却没理会,柳浩早没影了,转身往落叶镇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