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二节
究竟毛泽东如何回复朱德不提,却说驻扎赣州的国民党独立第七师刘士毅部的一支人马欺朱德、毛泽东在江西新败,竟以五营之众尾随其后,紧咬不放,直至遂川境内。这日,带队的敌团长冯金贵打探到朱德、毛泽东的队伍驻扎在堆子前一带,便跟刚刚哗变过来的原红四军二十八团第三营营长袁崇全道:“袁营长,你带一连人去堆子前一带撩拨一下朱毛共匪,把他们给我引出窝来,然后我这里以逸待劳,力争将朱毛共匪一举全歼。到时候我在师座面前给你请功!”
袁崇全道:“团座,朱德、毛泽东皆非等闲之辈,以我部五营之众要吃掉朱德、毛泽东的两个团恐怕力量不是很充足吧。”
冯金贵道:“袁营长,朱德、毛泽东现在充其量也就一个团的人马了,你怎么一说到上阵就畏畏缩缩的呢?”
袁崇全道:“团座,朱德、毛泽东虽然元气已伤,但虎死威在。何况这朱德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当日两杨奉命进剿,尚且被打得丢盔卸甲,至今永新一带的老百姓还流传着‘不费红军三分力,打败江西两只羊’这话呢。”
“放肆!袁营长,你畏缩惧战也就罢了,怎么可以如此长共匪威风,灭自己志气呢!我不看你是刚弃暗投明过来的,我就把你交军事法庭了。”冯金贵道。
袁崇全见冯金贵发怒,不敢再作顶撞,遂以妥协的口气道:“团座,既然您执意要这么做,属下岂敢抗命。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属下带人前去引诱朱德、毛泽东到遂川城下来决战就是。”
冯金贵转怒为喜道:“这就对了。袁营长,你速带一连人马去,许败不许胜,交战后便领兵后撤,我带人在遂川城门外布下口袋阵,只等朱德、毛泽东进了埋伏圈便将它一举全歼,到时我在师长面前为你请功。”
袁崇全领了一连人自去堆子前引诱朱德、毛泽东出来追赶不说。却说朱德、毛泽东回到黄坳得知井冈山大本营安然无恙后始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恰侦察员送回消息说,敌独立第七师的冯金贵部五个营已进驻遂川县城。朱德跟毛泽东商量道:“敌人气焰很嚣张啊,所谓骄兵必败,我看我们可以趁敌军大股部队尚未到达,先打掉这个出头鸟。”毛泽东道:“玉阶兄所言甚是。”遂仍命朱云卿、何挺颖、袁文才、王佐等回去守山,朱、毛二人则带了二十八团并三十一团的第一营离了黄坳移师堆子前宿营,打算相机除掉冯金贵这支人马。
这日,派去遂川城里打探消息的侦察员回来报告,说冯金贵已在遂川城门外埋下伏兵,打算引诱我军进入其埋伏圈。朱德、毛泽东相视一笑,毛泽东道:“嗬,还真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啊。我正愁没办法引诱他出来呢,他竟然不知死活送上门来啊。玉阶兄,你看这冯金贵是不是要给咱们送礼来了啊?”
朱德道:“恩,他这是给咱们雪中送炭来了!”
二人如此这般商量一番后定下了一个将计就计的破敌之策。
却说袁崇全带了一连人马按冯金贵的吩咐直奔堆子前,正遇着朱德率二十八团的全部人马并遂川赤卫大队的一个中队人马出来迎战。袁崇全哪敢真打,刚刚交战便带了人后撤,一直退到了遂川城门口。冯金贵派了人迎上来问道:“朱德的队伍来了吗?”
袁崇全气喘吁吁地跑到冯金贵面前报告道:“朱德、毛泽东的大队人马就在后面,就、就快到了!”
冯金贵道:“看确切了吗?”
袁崇全道:“看得真真切切,连烧火做饭的伙食担子都跟过来了。”
冯金贵大喜,道:“井冈山地区地贫粮少,经过湘赣两省政府的几次进剿,朱、毛共匪越发难以在这里立足下去。看这样子朱德、毛泽东这是要到外面去另谋出路啊!传令下去,准备战斗,让朱德、毛泽东进了埋伏圈后再动手。”一名参谋应声下去传达命令不提。
却说朱德率了二十八团的全部人马并遂川赤卫队的一个中队人马沿袁崇全撤退的方向追了过来,眼见离遂川城越来越近,朱德催促后面的后勤人员道:“伙食担子快点跟上!”
冯金贵在城墙上看得真真切切,越发大喜,对身边的参谋道:“让朱德、毛泽东全部进入口袋阵后再扎住袋口,不要过早暴露目标!”
片刻,朱德率红军大队人马已近城门,冯金贵正要命令士兵打开城门出击,红军大队人马忽然掉转头向来路冲去。冯金贵布置在城外的队伍赶紧收缩包围圈,不料远处又杀来一支人马,反将冯金贵的人马包围,来的这支人马正是毛泽东带领的三十一团一营和遂川赤卫大队第二中队的战士。遂川城外,枪声大作,朱德的队伍将伙食担子撂在一旁,全部投入了战斗。
这场激战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冯金贵布置在城外的部队便被歼灭了过半,剩下的都投降做了俘虏。城里的队伍几番想冲出来增援,都被红军的阻击部队挡了回去。眼见红军已在打扫战场,下一步便要攻城了,袁崇全对冯金贵到:“团座,赶紧逃吧!”
城外的朱德一边指挥队伍打扫战场,一边派人监视着城里的动静。一会,侦察员来报告道:“冯金贵正带人从城南突围。”
朱德跟一旁的陈毅道:“好,正要他出来呢。传令下去,把俘虏交赤卫大队看管,二十八团、三十一团全部出击,另外跟战士们交代一下千万不要放袁崇全跑了。“
二十八团、三十一团立刻出发向城南追去。一小时后,队伍返回,又带回来一批俘虏,袁崇全亦在其中。士兵将袁崇全押到朱德面前,袁崇全噗通跪倒,道:“军长,我错了,看在我曾为革命拼死拼活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朱德铁青着脸,抽出短枪,道:“我恨不得现在就毙了你!尔琢对你那么好,而且跟你是同乡,你居然将他杀害了,你当时怎么就下得了手的?”
袁崇全道:“什么?尔琢死了。军长,我当时只是想吓吓他,不让他追我,并未想要他性命啊!”
朱德将枪插回枪套,道:“留你这条狗命多活一会,待会开了公审大会再枪毙你,为尔琢报仇。”
袁崇全哭喊道:“尔琢,我对不起你呀,我该死,我怎么能向你下手呢。”朱德不再理会他,命令士兵道:“把这个叛徒押下去,听候发落!”
过来几名战士将袁崇全和另几名跟袁崇全一起投敌的叛徒押了下去。
战场清理完毕,这场战斗,全歼敌军五个营,除敌团长冯金贵带少数几个人逃掉,毙敌数百,俘虏二百多,缴获各类枪支数百。而且抓获了杀害军参谋长兼二十八团团长王尔琢的凶手袁崇全这几个叛徒,红四军的士气又为之一振。
趁着敌军增援部队尚未赶到,朱德、陈毅、毛泽东指挥部队在遂川城采购了一批粮食、医药、布匹,便带着队伍返回了井冈山。临出发前召开公审大会,处决了袁崇全。
却说侥幸逃得性命的冯金贵一口气逃到赣州,见到师长刘士毅,将情况一说,遭刘士毅大骂一通。刘士毅道:“老子辛辛苦苦搞起这么一支人马,你他妈眨眼就给老子断送了一个团。你也不撒包尿照照自个,就凭你也配跟朱德交锋?你知道朱德是谁吗?败家子!”
冯金贵哭丧着脸道:“师长,我也是建功心切啊!没曾想会栽这么大一跟头,师长,我丢了你的脸,你枪毙我吧!”
刘士毅将冯金贵责骂一通后,降为营长,然后又联络驻扎泰和的二十七师李文彬旅准备联合进剿朱德、毛泽东。待到刘士毅、李文彬会聚遂川时,朱德、毛泽东已退兵井冈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