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这就行了，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丑行已经被发现了。以后要小心。咱们也没必要去抓奸，现在这个时候，学校知道了还不得把齐老师开除。方老头不怕，他是教育局的退休科长，老婆死好多年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面对屈和平的疑问，李立秋未置可否，只是鬼笑了一下，就什么也不说了。在李立秋面前，屈和平觉的自己像个傻子。

从那天开始，李立秋和屈和平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也没有人向他们问过什么，他们悄悄的加入了毛泽东思想红卫兵，又悄然退出，一段鲜为人知的经历，瞬间就成了历史。

几天之后，李立秋回老家了，因为开学无望，文化大革命遥遥无期，李立秋的姐姐把他送回了老家。

七五四厂坐落在天津市河西区的尖山街。尖山街在天津市的南边，是个新建的居民区，整个居民区几乎全部是新建的楼房，分为金星里、红星里、曙光里等八大居民片。七五四厂就坐落在八大里的中间，并且也被命名为红专里。之所以把这块地称作尖山，是因为在七五四厂南侧有一个叫尖山的土岗子。土岗子长宽有几百米，上边建有大量低矮的民房。这些民房大多是当地的农民，和一些外地来津又居无定所的人。

在六十年代，尖山衔几乎是天津市规模最大的居民区。尖山街的南边除了一些厂矿之外，还有不少农业社的菜地。在尖山的西面是一个方圆一两公里的公园，因为紧挨着尖山衔，又被人们称为尖山公园。尖山公园是一个开放式公园，从四面八方都可以随便出入。公园由十几个湖泊组成，湖泊之间是大片的榆树林和灌木。文革开始之后，这一片静地也不再安宁。

文革初期，红卫兵和造反派从扫四旧开始，对过去有过历史问题的人乱批乱斗。就连当时刚上四年级的屈和平，也跟着几个同学到处找批斗对象。只要听说这家人家是资本家，或是地主，要不就是摘帽右派……总知，不管是谁提个建议或是听到什么小道消息，马上就有人跑芝去围攻。好像这才是革命的，左派的，反之就是不革命的。特别是一些青少年，头脑发热，利令智昏，当然也不会有人制止。这种随心所欲的乱批乱斗，把一些所谓的“牛鬼蛇神”吓的灵魂出窍。于是尖山公园经常发生唯罪自杀事件。有问题的，没有问题被错说成有问题的，历史上被处理过的；还有参加过国民党三青团的，参加过国民党的……一句话，只要是有点的鉙儿，不管这个鉙儿是大是小，统统先过一遍箩。于是，有的人惊了，有的人害怕了，有的人想不开了。

屈和平从小有个毛病，特别喜欢看死人。一天上午，去副食店买菜的屈南川和屈抗美一进门就对屈和平说：红星里那有个抹脖子的。抹脖子指的就是用刀刃割断脖子的自杀方法。屈和平一听就来了精神，马上跑了出来。红星里和七五四厂只隔一块菜地，屈和平一出厂门，就看见红星里的一座楼房的外边围看不少看热闹的人。抹脖子的人住在一楼，人躺在床上，头正好在窗户跟前。胆子大的人会爬在窗台上往里看，胆子小的人只能站在远处指指点点。听在场的人议论说：这个人是个贪污犯。至于为什么贪污，贪了多少，什么时间贪的就没人知道了。屈和平很想看看，这个被人称做贪污犯的人死的是个什么样子？，脖子断了吗？自己用刀抹的吗？这是一把多么锋利的刀刃呀？他抹脖子的时候会痛吗？他脑子里马上就闪出了一串串的问题。他要寻找答案。屈和平爬上了窗台，他看见了那个贪污犯。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瘦男人，嘴是闭着的，这证明他临死的时候鼓足了足够的勇气。他的眼睛是紧闭的，这说明他是罪有应得。他看见了那道伤口，在他的脖子的右侧，这和他想象的正中间大相径庭。血流的很多，这和他的猜测相吻和。血承喷射状，因为他看见右侧的白墙上有像被甩上去的血渍。这个人光着脚，脚上没穿袜子，脚和他的脸一样瘦而苍白。屈和平看到这些场景没有丝毫的恐惧感，他得到了某种感官上的满足。他不觉的是在看一个人的死状，他觉的这是在欣赏很难碰上的自杀行为，用一把锋利的铁刃，来割断自己的血脉，然后毫无恐惧的离开这个世界。这是文化大革命开始之后，屈和平看到的第一起自杀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