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忆怜惜的爱2
时常感觉自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存在只是给别人增添麻烦。有时偶尔会生气，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会忘却，因为生气只是徒劳而已，自己也没有生气的资格。而关于权利，我总是经过短促的思考才发现这些权利我似乎没有一丝一点，我不具备任何权利。因为我并没有给自己争取任何，我只是随波逐流而已。一切的一切都是家人安排好的，学习、工作都是家人安排好的。我不反对，也不说出自己的想法。
在最需要做人生决断的同时，我放弃了机会，我没有给自己任何机会，我对自己一向不好，一向都不满足自己内心所需。我承认自己是懦弱的，胆小的，遇到事情就会匆忙逃走的人。
本应上大学的年龄，我放弃了上大学的夙愿，不想给父母增添负担；遇到喜欢的人，没有说出心中所念，而是把一切痛苦与思念都潜藏于一个人流泪的夜间。对于爱情我是匮乏的，丝毫没有感到多少幸福，却是足足自伤了两年之久。
也许对于爱情，正如安妮宝贝所说的：“一首歌。一本书。或者一个人。都是如此，喜欢过就很好。因喜欢其实并不容易。它是这样挑剔。很直接深刻，也很无根底。并且在遇见的第一个五分钟里，预感就已决定一切。有刹那的电光照耀存在。那么此后即使错过或失落，也是应该。”一切都是应该，所以我不去怨任何人，谁都没有错，因为我知道关于我内心所思所念的一切与任何人无关。
还记得那个夜晚肖强送我回来的路上，雪花飞舞，曼妙的夜，让自己心里的花渐渐地急于绽开。他说着他的过往，我只是倾听，没有任何对话。我沉默，他只是嘴角上扬，浅浅地淡漠的笑慢慢地、无数次地在他的脸上绽成一朵冷漠的花。那是一种漠然，一种隐晦的笑。不说胜过万言，我喜欢那样的笑，却不知经过数年后，它会出现自己的脸颊上，无奈、冷漠，不发自内心。原来笑不代表快乐，而是无人理解，无人懂得。
他说他的父母，他的喜好，他的缺点，但没有说得是他的优点。过于吹捧自己的人只会让人感受到烦感。他说，他喜欢女人抽烟的姿态，像他的母亲一样的女人。他的母亲经常抽烟。一个单身女人养大的儿子会是如何的呢？而于我的印象里，他的内心是消极的状态，有满满的自卑感。他的自卑足以放弃任何美好的前程，而致使他性格的形成也是童年的经历，与爱情的挫败所致。或许人对初恋的挫败都有些痛惜之感，喜好经年后拿出来回味回味。不是想记住，而是忘记不得。
宝清午夜后的大街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车流通行。我们慢慢地走着，步伐一致。慢而踏实。一步接着一步，冷让自己蜷缩着身子，但依然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下去，一直长下去。即使鼻子冻得通红，抽泣不止。他微微笑着说：“是不是有些冷了？”
我却依然固执地摇头，撒着谎话说，不冷。
雪花一片片地落在我的浅蓝色羽绒服上，帽子上，有的沾到我的睫毛上。我短而稀疏的睫毛上的雪，渐渐地融成了水珠，湿湿嗒嗒的，有些凉意，但感觉很舒服。
“你谈过恋爱吗？”肖强边走，边说。
我想我当时应该是羞红着脸吧，轻轻地说“没有。”随即便是沉默。
“是吗，这样多不公平，我有过初恋，而你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他笑笑说。
是啊，世间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情呢？感情经历的匮乏，我无言以对。但是如果他愿意的话，我想我会同意。
脑子单纯的自己不会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我不敢相信我心中所期待的心思。什么是爱呢？当时我不清楚，而后的日子里，我才知晓有时候相识不是一种快乐，而是一种绵长的痛苦。我不知道从何时起，总是这样想着：幸福不会到达我的身边。也许我过于消极。比他更消极。
“对了，你说两个人在一起，面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
“我认为两个人在一起感觉最重要，感觉对了，一切都不重要……”我的眼神坚定。
“呵呵，是吗？但如果两个人的收入都不高的话，如何赡养父母呢？不仅仅是自己的父母，而是双方的父母。生活一定很艰辛。那样又怎么生活呢，会幸福吗？”他笑着说。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什么样的生活都是幸福的，即使艰辛。”自己单纯地说。
“两个人在一起连房子都没有，那岂不是要租房？现实会证明很多事情，没有面包的爱情不会长远。”他叹了一口气，嘴角呼出很多热气。
接着便是我的沉默，不经世事的我，又怎会想那么长远的事情呢？难道爱情的桥梁那么容易会被现实冲垮吗？其实是我不愿意去思考，我只想着眼前的事儿而已。随遇而安是金牛座的座右铭。顺其自然常常挂在我的嘴边。
或许以我们各自的经济状况，想要衣食无忧确实是一个问题。当然这些问题，不用去想，有些事情就已经被自己、被他人所终结。思考的再多也只是徒劳而已。
我似乎有种感觉，他说得句句以及他的每个笑意都与我有某种距离，或许是……我不想去想。只是依然坚定我自己心中的想法，感觉最重要，比面包重要。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着讨论这个话题。深冬的午夜，雪花依然在飘舞着，让所有温暖的气息瞬间凝固。
“总感觉以后的日子会平平淡淡，不太喜欢孩子，人为什么要孩子呢？如果不欢而散，那么孩子是最无辜、最可怜的。”他说。
“是啊，所以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婚姻就是该对自己、对所有人负责。”我依然坚定。
“呵呵，是吗？或许吧。我的表哥离了婚，嫂子带着他们的妞妞独自生活，原因是婚外恋。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我表哥辞去了公务员的工作，一人在外漂泊。一个人或许更好，为什么要孩子呢？就不会有这么多不顺心，孩子也不用缺少父爱或者母爱。我不喜欢孩子……”他抬头望望昏黄的夜空，雪花轻轻地粘在他清瘦的脸颊上，随即而化。
多么不负责任的话，我心里想也在怨。“我喜欢孩子，要不也不会选择这个职业。孩子多可爱。”我不屑地，自顾自地说。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说了很久的话，感觉最深的便是他那漠然的笑，似乎对一切都不屑。责任是什么，或许他有心中想去付的责任，但现实不满足他而已。他是笑着看周遭一切的变化，却重来不是发自内心地去享受生活中的快乐。原来微笑不代表快乐，似乎他现在已经逐渐地清醒，逐渐恢复意识。哭完了笑，是想掩饰他刚才哭过那么久。醉酒后的他或许是他本真的另一个自己。为什么要对着不熟的人哭呢，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也或许是沉积了太多了现实的忧怨。
医院的同事有家、有业、有车、有房，而对于他来说，他仅有一个残缺的家而已。单亲家庭的孩子总是会比双亲家庭的孩子过早成熟，过早承受生活的负累。对于一切，他无法选择，他只能默默地顺着天意而行。更何况他的家并不在县内，而是一个小村落。一切的一切都足以压垮他本不自信与冷漠的心。
“看来，你还是一个小孩子，有些事情你还没有考虑过。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我总感觉我会欺负你的。哥可不想当坏人”他露出坏坏的笑。
“我可不是小孩子。”心想都多大了，还让人看成是孩子，心里略微有些窝火。
当我们走到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时，我没有左顾右盼，不顾周遭有没有车，一往无前。
“喂，你过马路不看车吗？”拉过我，并且他望着险些碰到我扬长而去的小轿车，一脸狐疑。
“哦，我没注意到。”心里却想，和这么大个男人一起过马路，还用我看车吗？你干嘛的，不会保护一下女生吗？心里感觉很失落。
“这样多危险，过马路得看车。”他很认真地说。
其实，我的愿望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街上漫步。无限期走下去，手牵着，走上属于我们自己的幸福的路。而现实是，到如今，我也未找到这样一个人。他是不是感觉我不够成熟，和我藏猫猫。非得等到我最青春的岁月一闪而过，突然出现，挨了我一脚，才说：老太婆，我在这儿呢？
靴子中的脚丫已经冻得有些木讷了，心却在想：他穿的比我少多了，不知道他冷没冷？本来就高瘦单薄的身子，于这样的冬夜里更感觉他应该被懂得。因为从他的哭诉中，我知道他很孤单，很寂寞并且有略微自卑感。但我是一个不会安慰人的人，我该如何去安慰他呢？而时间一流转我才发现，谁有我更寂寞、更孤单呢？而我所感知的一切都是遇见他之后，才出现的，心跳又突然平静，又随着黑夜的降临疼痛难忍，唯有用笔倾诉。
“好了，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肖强一直送我到住宅楼楼下。
“嗯，那你上去吧。早点休息。拜拜。”
我微笑地点点头，随即开了单元门。走到二楼楼梯口处，我顺着仅有的一点雪光，望向窗外。看着那件黑皮衣，倒退着走了几步，眼睛瞭望着单元门的方向，然后转身，慢慢地走了几步，随即加快了脚步。”
那个背景如此深刻，至今在印象里挥之不去。而那晚我洗漱完毕，躺在单人床上，把白色的手机耳机插入我的耳朵里，放着那时我最喜欢的流行歌曲：王心凌的《爱的天国》，闭上眼睛，他的背影一直在我大脑闪现，直到渐渐睡去。
或许，爱是这样不经意地产生，却不知道柏拉图的爱恋原来会这样的痛苦。足矣殆尽我生活所有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