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问责公正

（六）

王福禄被“双轨”。在其办公室抽屉里面一个笔记本中有发现一张小男孩照片，背面写有“龙龙今年七岁了”的字样。是什么人的小孩他会这样珍惜的保存？按医院接生日期到看到照片时间计算，正好是他所生男孩的年龄。一个事实证据链已经形成，不管他百般掩盖狡赖，但已经不需要他回答什么了。而对经济违纪问题的取证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勾旺，农民个体户，早年家庭清苦。为了生活，改革开放初期开始东跑西颠的做小本买卖，贩毛驴、贩药材、倒猫卖狗，只要能挣钱的事他都干过。风餐露宿，看风使舵，练就了逆来顺受的脾气，养成了低眉顺眼的性格。因做建筑劳务和包工挣了点钱。王福禄经济问题的第一个线索就涉及他有行贿的嫌疑。

为了不走漏风声，在腊月二十几号的一天，张波和检察院辛夷、顾龙在天黑之后找到了他的家门。费了好大劲在敲开了门。看到是几个陌生的不速之客，勾旺一脸的困困惑相。耿飙给他看了身份证件，讲明找他了解点问题。张旺紧张的情绪略有和缓，但在拘谨中不断递烟添茶中流露的慌乱神色，给人一种饱受生活挤压的沧桑感。他连连解释说敲门没有马上开的原因是以为又是要工钱的民工来了。不是我不给付工钱，是业主拖欠工程款迟迟不付。害的我在外躲债刚刚进门。我也知道临近年关了，民工靠一年的工钱回家过年。自己的钱又全部垫付到工程里面。而民工不管你说什么，只认一年到头了，应该给支付工钱。这些天，他不在家，老婆当不了事，已经被人把家里的粮食和一些值钱的东西拉走了。勾旺老婆哽哽咽咽地诉说着，一面接过勾旺手里的饭碗给添饭。随着说话和动作，张波眼光移向张旺老婆和这个包工头的家中。

首先进入眼帘的是正在火上煮面条的锅。这是一种西北农村比较流行的烤箱式火炉，高矮象小学生课桌般大小。不是很明亮的灯光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蹴在火炉边的矮桌上正在做作业，吃过的饭碗搁置在一旁。炉台边的面板上还有正在切碎的面张说明勾旺也是刚进家门不久，晚饭是极其简单又极其普遍的素炒洋芋丝拌面。勾旺媳妇对家里来人没有什么语言，最大反应就是手脚活动个不停。看来了人没有言语就又要准备和面加碗，被我们谢绝了。既不抬头看来人，似乎也不留意你们所说的一切。粗糙干裂的双手，外表比实际年龄要憔悴的多。象她们这个年龄段的妇女，在城市不论条件好坏，还正处在山花烂漫时呢。可到农村，就过早的被劳作风雨、农事家务磨去了光颜。尽管勾旺嘴上不讲老婆的辛苦，但从他坐在炕头，伸手递碗、有人端饭，心安理得地大口吃着洋芋丝拌面条，那份外面从来没有得到的人的尊严只有在自己家里，在自己的孩子、婆娘面前才有了舒展的机会

勾旺对辛夷提出的问题反应十分敏感，连口否认说没有，从没有给什么人送过钱。并且重重复复地保证如果有的话一定会如实你们交代。耿飙、辛夷以眼神会意，看样子在家里也不能问出什么。辛夷和张旺约定：你明天到乡上“悦宾”饭店来，我们有几份材料给你，看能不能给点帮助。

一定、一定！勾旺满口答应

（七）

第二天早晨九点，勾旺倒是准时来到了“悦宾”饭店给他特意开好的房间。没有材料给他看，而是让他说明川东养殖基地的500万建筑规模工程是怎么承包到手的。勾旺一副委屈习惯了的可怜样子，眨巴着眼睛，任你怎么问，就是一句话：我找了区上，就定给了我修建。

就这样简单？就是的。我说了假话不是人。

谁不知道招揽工程不通过招、投标程序就得有特殊关系和方式。你勾旺不费吹灰的力气说句话就把活给你了？而且几百万不经过招、投标。勾旺嘴里喃喃无一而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所以然来。

一连几天，天天如此。这样的人，本来就是个橡皮泥，你不拿捏他都没有个象样的人形，你声严色厉点，我就给你蹲在地上不起来，任你捏把......还真一点办法没有？得找个突破点！

张波他们住在悦宾宾馆，吃在悦宾宾馆。在生活上和勾旺是一样的标准。张波他们吃什么，勾旺也吃什么。而且在一个饭桌进餐。因为是工作餐，饭店能尽力保证你的费用标准就不错了。所以不可能象大款请客，你想吃什么菜可以随意点什么菜。张旺是跑惯社会的人，尽管在家他是酸汤泡馍、洋芋丝拌面的家常饭，到生意场上应酬他什么样的饭菜都吃过。但在心底里，张旺清楚，除了在掏钱埋单时摆饭局时他显得趾高气昂以外，其他时候任谁都没有把他当成个人物看待。就连建筑用的民工，那是他四处托人雇请来的，你一年拖欠了工钱，第二年他就别想来人。再加工价一年比一年高，水涨船高。你不用没关系，我到别处去干。勾旺觉得是谁也得罪不起啊！

张波和辛夷根据几天的同吃、同住和谈话接触，基本掌握了勾旺的“软肋”，有了开锁的钥匙。告诉勾旺，问题简单，说清楚就让你回去。

勾旺经常出门在外，十几天、个把月不会家是常事。这临近年关，家里民工堵门要帐，自己又回不了家。疲塌的人可心里发了毛，小九九打个不停。说吧，得罪了人。不说吧，纪委、检察院不行！眼看着嘴上起了好多水泡。张波派人买了杭白菊给勾旺泡水喝，败火清毒；每每饭桌上为其盛饭夹菜。说：问题归问题，肚子得吃饱。

勾旺不是糊涂人。基本道理他是懂的。纪委、检察院为什么调查？象他们这样的人在社会上闯荡，靠什么？有句行里的话是有钱大家花。你挣了钱你能自己独得吗？除非你脑子进了水！哪一个不靠打点进贡？那筹码是看你承揽的项目大小了。项目大，你打点的数目就成比例加码。项目小，你得按情况处理。社会上有工程做大的人，钱也挣海了。可那送出去的钱连胳膊架子都提困提酸了。给辆小车那是让人家开着玩的。费用还的你给养着。随便吃顿饭那是毛毛雨，不在成本里计算。听到定盘主事的到外出公干，就有打听地点打前站的，供吃、供喝、供娱乐。在外时间稍长的，回来更有接风洗尘的人。反正羊毛出在牛身上，终归花出去的钱还会加倍还回来，舍不的孩子套不住狼。用时髦的话讲，这叫感情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