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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另类生存

只需一滴水 《悲剧人生》 言情小说 2011-10-20 10:4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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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来找精神发泄的,好象情绪积累的压力似乎只有用身体的冲撞才能减轻,每次还要喝许多很贵的酒后才施展他近乎粗暴的野蛮动作。钱对他不算什么。

雅兰用力推开压在身上那堆山一样的肥肉,用纸擦去嘴角和鼻腔被磕碰出的血水,愤然起身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街道上空旷无人。深夜凌厉的寒风吹的她连连打颤,胃里一阵痉挛,直泛苦水。傍晚简单的一点饭食经不住五六个小时的调笑、折腾,心理、精神上的空虚让她直想放声哭个痛快。她伸手要了辆的士回到了住的地方。

屋里没人,招弟的床铺又是空的。看看表,已经凌晨两点。她环顾了一下这三人合租的房间,多数时间只有她一人住宿。现在空落落的更觉清冷。

头象裂缝一样疼痛,雅兰摘下耳环、首饰压在枕头下面,胡乱洗刷几把,倒杯开水喝了,钻进被窝变迷糊起来。

恍惚间,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鞭炮劈啪在遥远的地方响起来,她披着婚纱拖在地上,人们簇拥着她坐进娶亲的轿车里伴郎、伴娘把她挤在中间,她想看新郎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头也象被支架固定住一般,眼前模糊,只觉的新郎是剑平有似乎是晚间蹂躏她的哪个人,应当高兴的情绪怎么也兴奋不起来。她用力扭动身体想看清楚是谁,咣当一声,车门破了,她被甩了出去,明亮的阳光刺醒了她的大脑,睁眼一看,是招弟满面春风地推门而入,冲着床上的她说,嘿!雅兰,小寡妇想念如意郎,好梦还没有做醒吗?

雅兰从受惊的虚怕中慢慢回转过来,眯着眼睛问:几点了?

刘招弟坐在床沿翘着二郎腿边用打火机点烟边说,十一点,怎么,昨晚哪个老板把你照顾了?

雅兰揉着发涩的眼皮身体没动地说,本小姐多骨头少肉,没你那样丰满滑溜,谁见了都想让你伺候。我这幅皮囊还是留着自己老公享受吧。

吆,雅兰,鸡窝里冒出个不带毛的,装的是哪门子鸟?干我们这行的挣的就是这点本钱。你没听说?开发利用资源,也是对国家、社会作贡献,国营企业职工都下岗另辟生活门路了,我们自己解决就业问题,还能造福家乡,谁能说给他们添麻烦了?

雅兰说,下岗职工还有再就业政策,再说还可以做其他事情,干什么都比干这行强,低三下四的。

狗屁,我还看不上吃公饭人的哪德行!别看一个个人装五象六的,泡妞玩小姐就数他们会来事。进了歌厅充老板,留下电话号码话还是假的,事后打过去,根本没这号人,尽他妈骗人,比起本小姐办事来,还差几个档次。

正说着,房门开了,是张莲英。原来她们合伙租住一屋的。张莲英早她们几年进城,干过端盘子洗碗、包工队上做饭等杂活。后来才上“夜班”坐台。半年前经人介绍去给一退休老头当家庭保姆,每当老头出去闲逛或者打牌时,她就抽空跑来和姊妹们闲谝一阵,说说心里话,因年纪最大,两人叫她张姐。

莲英实际只有二十五岁,可仔细观察,才不至于把她年龄看的更大。这些天,明亮的黑眼睛向里深陷,有一道黑色的眼圈,没有血色的嘴唇说明她很劳累又内心憔悴。穿着打扮虽然也城市新潮化,但没有遮盖去那农家子女的原本特征。没有粉饰、一张微圆敦实的脸盘,给人一种朴实信赖的感觉。雅兰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张姐快坐下。莲英坐在雅兰床边,招弟泡来一杯茶递给莲英,问:那老头怎么样了?莲英说,话内在医院昏迷不醒,大夫们说他这个年纪“中风”的病人,恢复的可能性很小,每天也没有给他用啥药,只是观察,都三四天了,身体没有任何知觉,就和死人差不多。谁在医院守侯?他一个远方堂弟和外地工作的姑娘女婿。莲英回答说。

莲英姐,你也真是。又没有卖给他,现在就走人呗,还留在哪里干啥?招弟说。

莲英默然没做声,低头喝水。雅兰接茬:不管怎么说在人家那里吃住了那么长时间,尽尽人情也是应该的。再说也维持不了几天了。莲英不吭声有她的难言之隐。这个卞老头名是雇她做保姆,实是“包她”。开始介绍人说,卞老头是个高级工程师,老伴去世早,一个姑娘大学毕业留在南方城市工作。家中一人孤单,想请个保姆帮他料理一下家务,洗洗衣服、做做饭,工资好说。人家有钱,亏不了你。莲英想想在歌厅没早没晚的熬,钱是挣的多,可说不出去啊。家人问起总在漫天撒谎,晚上“坐台”陪客逢场作戏不说,姑娘那点自尊羞耻心全被胖的、瘦的、老的、少的蹂躏的一丝不剩。还经常凭人衣肥裤瘦,眼大胸小的挑拣,和骡马市场的牲畜没有两样。皮不厚的也练的比得上城墙,内心伤疼表面还得装的跟没事一样。就为此,她当了卞老头的保姆。卞老头待她也确实不薄,一开始就给他买衣送物,紧接说家里就俩人,买菜购物你多跑跑,花消你掌握着吧,一次给她一千元......

寡男孤女一个屋里生活,卞老头什么时候撕开了她的内衣也说不清了。直到老头犯病,她觉的老头也确实没有亏她,良心上还觉亏欠人家的。所以,老头清早起来还没有下床就咕咚栽到在地上,是她跑前跑后的张罗送进了医院抢救,并告诉老头单位打电话叫来了他外地工作的姑娘女婿,家里家外的事还给继续跑着。

招弟看看表说,十二点了,莲英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雅兰也说,莲英姐,今天我请客。雅兰整理好床铺,招弟对着镜子描眉画眼,手腕上的金镯子在阳光下亮的晃眼。

饭是招弟执意做东。在“美食城”吃了一个下午。莲英自去卞老头家后,三姊妹很少在一起吃饭。今天招弟要了啤酒,几杯下独,莲英灰白的脸上有了血色。比刚看到的时候好看多了。她说她想回去,想回到那山高地少但水多清秀的家乡去成个家,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再也不出来了。说城市这种地方空气浑浊不说,人太虚伪,待久了或的太累。

招弟则不然,她喝着啤酒,抽着细支香烟,很老道的说:钱嘛,还是城里的好赚。再瘦的骆驼也比马大。我一月的收入就够老爹老妈一两年苦的。家乡人都穷怕了。我十七岁初中刚毕业老爹就想把我嫁出去好给儿子换彩礼,我想上学可谁供我?只要嫁出去就又重复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早早养儿育女,再走上一辈子的老路,我不甘心。不能继续上学,我也要想城里人一样换个活法。城里人有钱花,我们就放心去挣。他们要我们去伺候,我们就给他们点烟、敬酒、唱歌、陪舞,陪吃、陪喝。有人一进包厢就连啃带摸,你能反抗吗?稍作推辞,他便大声吆喝——老板,换人!我们也不容易呀。时间一常就学乖了,只要你给钱,爱怎么高兴,我就给他提供什么服务。

雅兰听着招弟的自家说道,脑子里浮出早晨的梦境。她看不清新郎的面孔,是剑平,为什么他没有正面看过我?娶亲的轿车车门被挤破,虽然刹那间被吵醒梦被打断,还是疑虑这门是铁的,怎么不经挤?人们都说梦是反的,可有时候又起一种传递信息的作用。莫非?她不敢往坏处想。她有工作,单位效益不好破产下岗。瞒着家里出来闯世界。男朋友耿剑平更是摸不着她的边际。每次问起,她都说和几个姐妹应聘在宾馆服务,月薪可观。离家三年了,走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这远离家乡而又繁华开放的城市留了下来。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挣着不好听却很实惠的钱。白天昏睡闲逛,夜夜在烛光酒气中没有精神支柱地消磨时光。她累了,十分疲惫。回家的念头一天比一天强烈。她为了剑平,为了最后的一点自尊固守着马其诺防线不被突破,可太艰难!这不仅仅是每天晚上肥胖客人的强攻,歌厅老板的施压——若客人不满意你就给我滚蛋,别影响他作生意。她也使尽浑身解数,跑场、串场,总避不开真刀实枪的客人。她感到卖笑不卖身的信念太幼稚了。她把事情经过和意思向招弟和莲英讲了,说准备回去。莲英无语,招弟玩世不恭,开口就说:看你说的悲惨壮烈的,活那么累干嘛?就算破了处女身以后花钱做个修复手术不还是个童男玉女吗?这些年我挣的钱我爹妈一辈子也没有见过,值了。雅兰无语。

是夜,招弟仍然未归,莲英去医院守夜。

半月后,莲英来信说卞老头当晚去世,她已无意城市喧嚣,回到老家寻找梦中的清净。

几天不见招弟回来住宿。社会传出议论,说一小姐与一大款同居数日,一把安眠药放进酒里当春药灌醉老板后,卷其钱财去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