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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暮十一 《翎花雕》 玄幻小说 2011-10-19 13:17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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鄞帛替沉睡中的珝翎擦拭额头,温柔之至。“翎儿,就快要到流花海了,你怎么还不睁开眼看看……”

自从接应到东遴,将珝翎按赤彦所说,带回流花海至今,珝翎一直没有醒来,龟息丹药力消失,恢复气息,但珝翎却一直在沉睡。

“爹知道,你一定是不愿醒来,彦儿那样伤你,都只是为了你的安全,傻孩子,你怎么能往心里去……”

忽而,珝翎身侧静放的尘音剑,似有微微低鸣,像一种鸟儿的歌唱。而就在此刻,珝翎的眼,慢慢张开。

“是他……”珝翎醒来的第一句话。握紧尘音剑,再没有言语。

东宫里,赤彦向东遴辞行。“如今三国都应好好修整,东羌有你为王,实乃幸事。我也该去寻翎儿了。”

“你怎么看王兄?”东遴却是如此一问。

赤彦颤了颤,那日,若非情势所逼,他亦从未想过让东英这样死去。于他心底最深处,早已对这个人有了不同于外人的看法,只是最终,道不同,情难容。“他站得太高,做法极端,但我不否认,他所做的,没有道理。”

“看来,你应该成为他的知人。”东遴的神色里,有一丝不被察觉的光晕。

赤彦离开东宫,选了匹快马,往南朔赶去。此刻他只想,快点见到她。

“翎儿,你说说话好吗?”鄞帛和珝翎已到达流花海。珝翎在木雕屋,呆呆的看着翎花钗,依旧一言不发。

“银饰制品,连爹都没有尝试过。从熔银,锻打,下料,至雕花,焊接,清洗,每一个步骤都极为费心,彦儿从小有手工天赋,却也从不曾雕过银饰。他人虽每日忙于冶铸城,你却有没有想过,他正为你打造独属于你的翎花钗,如此默默的,本欲给你惊喜,但相比你的安危之下,这都不重要了。你若不能理解这番苦心,你可以恨他,甚至找他质问,你不要这样封闭自己好吗?爹看了,真真心疼……”鄞帛的声音伴着轻微的颤抖,甚为动情。

“爹,他会回来吗?”珝翎终于怔怔地问了一句,尽管目色空洞。

“会的,他一定会回来找你的。”鄞帛喜极而泣。

“翎儿……”远远一声传来,那声音两人再熟悉不过。

“你听,他回来了。”鄞帛走出木雕屋,看到赤彦,喜不自胜。“彦儿,你总算回来了,快去看看翎儿……”

赤彦如箭步般走进木雕屋,看到坐在床上的珝翎,手握翎花钗,定定地看着自己。

“翎儿,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赤彦一阵心酸,上前抱住珝翎。

“你还是我认识的相公吗?”

“是,我一直都是。”

“我只认识一个相公,你若是他,就不可再变,即使为了我。我累了,学不会分辨其他人……”

“好,我不变,我一生都不变。翎儿,我再不会丢下你!”

珝翎的手,总算动了动,攀上了赤彦的背。却在此时,听闻屋外厚重的脚步声。

“不好,外面有一大队士兵。”鄞帛一阵惊呼。

赤彦顿时起身,牵着珝翎,往屋外看去,那些装扮,赤彦再熟悉不过,正是东羌的士兵。

“是东遴,我过去看看。”珝翎未有松手之意,赤彦便牵着她一起走去。

“你怎么来了……”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东遴语气淡漠。

“什么事?”赤彦隐隐觉得不单纯,自己前脚刚到,他便出现,莫不是尾随了自己一路?

“那日,王兄并非想杀我,他只是想靠近点跟我说话……”

赤彦一惊,“如此,我错挥了麟刀……”

“没关系,他终会是众矢之的,你能早日了断这一切,对他也是一种解脱,他的确,太孤独。”

“他说了什么?”

“这些,你不必知道。既已找到翎儿,我也放心了,我们走吧……”

看着东遴转身而去的背影,赤彦心里却无法平静,这个平日似水般温润的男子,难道不远千里尾随于我就仅仅只为了说这几句话?思忖间,赤彦也无法得知其具体目的,只是心里对东英王得那份愧疚,却越来越甚,良久叹了口气,牵着珝翎转身回屋,不禁问起了身旁的女子。

“翎儿,我做错了么?”

“既是解脱,何错之有。”

“会是真正的解脱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不该这样死去……”赤彦忆起昔日种种,他与东英,虽立场不同,却有着某种共通,那是旁人无法参透的一种,类似惺惺相惜的东西。而最后,他以幽剑自刎的一刻,血流了满地,却没有被幽剑噬去,他其实,并不邪恶,回归到最初,那躺在地上的画面,竟让人无比心疼。西决将士的欢呼声,萦绕在耳际,只有东遴和自己,瞬间沉寂。

就这样慢慢走回了木雕屋,鄞帛关上了木门,关切着问,“他怎么会来此?”

“我一直觉得怪异,他未说出的话,令人不寒而栗。”

尚未说出心间的疑惑,珝翎忽而咳嗽起来,一股浓烈的烟味瞬间弥漫整个木屋。鄞帛拉开木门,又急忙关上,大叫起来,“不好,门外烧起来了……”

赤彦忙望向窗外,火势越来越猛,隐约中,看到东遴的队伍在火光中闪闪烁烁。“他来果真不单纯。”

“彦儿,木屋烧起来特别快,眼下是冲不出去了,赶快带翎儿躲去密室。”

赤彦一时反应过来,忙拉起珝翎,往蒸气密室走去。“师父,你也快过来。”

鄞帛走向密室口,忽而微微一笑,“彦儿,照顾好翎儿。密室内有个通口,直达映珊湖,你们快走。”话毕将开关阖上。看着满室雕刻,鄞帛越笑越伤,任赤彦和珝翎的声音从地下传出。

“蓝儿,这些都是我为你雕的,它们不走,我也不走;它们去陪你,我也去陪你……”一根木梁倒塌,正中鄞帛脊背。

门外,东遴望着火焰,任泪滑落。“想知道王兄说了什么,呵呵,王兄说,你才是他的知人,生不能同道,死才能为友。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

【尾声】

浮尘远离,时光荏苒,而此处,却是一番停格。映珊湖面上,麟刀于水面游走,赤彦与珝翎相拥立于其上,湖的上空,有成群的鸟儿,轻轻歌唱,翩翩而翔。

“相公,你说,东遴会是一个好君王么?”

“会的。祖先剑谱遗留中有记载,天眼灼乃天子之剑,既然东遴能得到它,必是东羌真正的主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在最后,放那把火,置我们于死地?”

“也许是因为东英,也许是因为换了身份,背负了不一样的使命。但我想,那把火,没有烧完应当就给灭了,不然以那样的火速,我们怎可能在短时间内毫发无损地逃出来?”

“可是爹……”

“我想师父是去陪你母亲了吧,他故意不走,也舍不得走。”

“相公,这临渊大陆,会迎来真正的和平么?”

“也许会,也许不会,这都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世间自有轮转,那些纷争就留给命数吧。此生,我只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流花海的一处,立起了一座花坟,里面安葬着鄞帛完好的尸身,以及他手里紧握的翎花钗。东羌的军队,踏上了返回东羌的路途,为首有人说:

“如此美丽的地方,不是南朔的,也不是东羌的,是整个临渊大陆的,没有人,可以将它,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