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栗各庄在六十九军军部的西边。村西就是京石铁路,铁路路基很高,有一座涵洞正冲着村子。由于铁路路基的阻隔,从曹河水库泄过来的洪水全都压在了铁路的西侧,涵洞开始已被村民用沙包堵上了,但是由于路基两边的水压过大,水位相差近两米,沙包很快就被喷射的洪水冲飞了。于是被铁路阻截的洪水一下子把压力集中到了这个涵洞上来,从洞口压出来的洪水有几米高的水柱,一下子把村里最高处的庙冲塌了,原本觉的这里最安全的一些村民纷纷落水。就在屈小秋他们在树上待援的几分钟里,京石铁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连续出现了几个溃口,随后,铁路路基被洪水分割冲决,洪水水位一下子升高了一米多。屈小秋和屈二雨不得不向树的更高处转移。
雨还在下,雷电倒是越响越远。屈小秋不知道已经是深夜几点了,但是他觉的正常情况下,橡皮艇应该已经回到了安全地带,或者应该已经返回了。但是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姜青山和秃头在向军部返回的途中,橡皮艇被水下的树枝滑破,橡皮艇漏气造成浮力下降,在军部大墙处搁浅,姜青山只能一个人游回大礼堂寻求援兵……
雨一会儿大一会小,不知过了多久,天有点蒙蒙亮了。屈小秋抬头看了看头上,他看见了一个一尺多宽的鸟巢,这个季节鸟巢里不会有鸟蛋。可就在他把视线扭向大槐树的一根树杆上,他一下子惊呆了。只见一条足有两米长的大蛇正缠在碗口粗树杆上,绿色的眼睛和三角型的头离屈小秋和屈二雨只有一米多远。它半张着大口,蛇芯不停的吐着,发出嘶嘶的响声,屈小秋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屈二雨。
“哥,”屈二雨从昏睡中睁开眼。屈二雨顺着屈小秋的视线扭过头去,看了看那条蛇。
“哥,这是条花锦蛇,是北方蛇,无毒,不轻易攻击人。”屈二雨从小喜欢生物,一直是年级的生物活动组的主力。
一看见蛇,屈二雨反到来了精神。听到二雨说这条蛇没有攻击性,屈小秋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双方都是自然的受害者,因为洪水使他们意外相遇。
天大亮了,雨时断时续,栗各庄就在他们的眼前,整个村子已经没有几间站着的房屋,因为大部分是土坯房,所以水一泡房子就堆下去了。只剩下一些高大的树木还站在水中。又过了一会,屈小秋听见了人的喊声,循声望去,只见姜青山和一个不认识的战士正划着一条橡皮艇向这个方向划过来。
“叔叔,我们在这!”屈二雨扶着树杆站起来。
橡皮艇慢慢靠上来,屈小秋和屈二雨抓着树干下到橡皮艇里。
“要不早回来了,那条橡皮艇半道漏气了,我游回去又划了一条过去,可那条橡皮艇更小,装不了那么多人,又往返两趟,才回来。饿了吧?”说着姜青山从一个纸包里拿出两个馒头。
“这是通讯营的谢臣。”屈小秋伸出手和谢臣握了握手。
屈小秋下到橡皮艇上,忽然又想起了那条蛇。他转身从二雨手里掰了一块馒头。“哥,蛇是不吃这类食物的。它也不怕水,不用为它担心。”
正当几个人划动船桨离开大树向军部返回的时候,百米外铁路方向有一个人在呼救。那人可能是看见了橡皮艇,但是因为离的远,他们只听见一个男人的呼救声,却没有看见人。喊声就是命令,姜青山和谢臣马上调转方向,向铁路靠过去。经过一夜洪水的冲击,京石铁路大部分路基被冲毁,很多地方只剩下了铁轨和忱木在洪水的上方悬空晃动。栗各庄村西的铁路涵洞早已不复存在,涵洞两侧已形成了一百多米的豁口,洪水携带着树木、破旧的家具,以及柴草向下游漂下来。呼救的声音在路基后边的一片树林里,他们划了二十分钟才避开洪流,绕到一段没有被冲决的路基下边。这时他们仍然没有看见人:“有人吗?”屈小秋大声喊到。
“我……在这。”直到橡皮艇划到声音前,他们才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被卡在两棵树干的中间,因为身上的衣服被挂住了,湍急的流水冲着他上来下去,动弹不得。橡皮艇准确地靠了上去,谢臣和屈小秋一起伸出手拽住了这个男人的衣领,然后一起用力,被挂住的衣服被解脱,两个人一起用力,橡皮艇一个侧歪,那个男人被拉了上来。
“谢谢……解放军同志。”被救男人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说着感激的话。
橡皮艇顺着水流向军部大院漂去,此时,除了军部的大礼堂和四屋办公楼之外,只能看到没在水中微微露出的屋顶了。屈小秋和屈二雨走上大礼堂的台阶的时候,母亲金蓉正领着一帮弟妹焦急的等着他们。放在过去,屈小秋、屈二雨肯定要挨金蓉的一顿爆打,但今天,金蓉只是拿着两件干净的衣服递过来。